劉一菲聽得頭都大了。
不是她演不好，是導演自己都沒說清楚，到底要什麼表情。
業內導演分那麼幾種：
一種像陳思誠那種，自己直接上來演一遍，告訴你：「看，就這感覺。」
一種會給你舉例子：「你就像某某電影裡那個鏡頭一樣。」
還有一種是最折磨人的，就是這種：
自己都說不清楚要什麼，只會讓演員一遍一遍試，一遍一遍卡。
拍不出想要的，就怪演員情緒不到位。
王家衛那是宗師級別，投資人砸錢陪他磨。
可周拓儒沒有那個地位，也沒有那個才華，卻偏偏用了最磨人的方式。
劉一菲從小家境優渥，順風順水，從小被人捧到大，根本沒有體會過因為家裡窮、因為自卑、因為覺得自己配不上喜歡的人而產生的那種小心翼翼、又酸又澀的心動。
她演不出來，太正常了。
現場氣氛越來越僵。
楊天燦在旁邊看了半天，雖然很享受被姐姐親的感覺，但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往前走一步，直接對導演道：
「周導，我明白你要什麼。我給茜茜姐說一下，我再演一遍，你看對不對。」
周拓儒立刻點頭：「好，好，你來！」
楊天燦轉向劉一菲，聲音放輕，非常耐心：
「茜茜姐，你不用去想『複雜』『猶豫』這些詞。
你就想一件事：
你從小就因為家裡條件不好，一直很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光芒萬丈的程錚。
他現在跟你說，讓你跟他去帝都，讓你做他女朋友。
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你是開心的，你是心動的。
可你同時又怕，怕你配不上他，怕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怕你去了帝都，最後還是會分開。
你想答應，又不敢答應，你想靠近，又怕受傷。
所以你只能用一個吻，來代替所有說不出口的話。
這是一個輕輕的、怯怯的、帶著一點討好、一點補償、一點自卑的吻。」
說到這，楊天燦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演了一遍。
他微微低下頭，眼神放軟，帶著一點不安，一點酸澀，他的表演就像在述說這一種情緒：
「我喜歡你，可我怕我配不上你」
「我只能.......這樣告訴你。」
那一低頭的溫柔與酸澀，那眼神里藏不住的自卑又心動，瞬間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周拓儒一拍大腿：
「對！！！就是這個感覺！！！」
劉一菲站在原地，整個人豁然開朗。
她之前所有的迷茫、困惑、抓不住的情緒，在這一刻，一下子全通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要演的不是一個「動作」。
而是一句話：
我喜歡你，可我太自卑，我不敢說，只能用一個吻，偷偷告訴你。
劉一菲深吸一口氣，重新站回位置。
這一次，她眼底不再是迷茫，而是裝滿了細碎又克制的情緒。
鏡頭開機。
楊天燦站在她面前，眼神灼熱。
劉一菲望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帶著一絲怯意，一絲酸澀，一絲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心動。
她輕輕踮起腳尖，靠近他，在他唇上，輕輕一碰。
那一瞬，她眼底的情緒全部爆發，有自卑、有不安、有歡喜、有膽怯、有珍惜、最後變成不敢奢求......全部凝在那一個輕輕的吻里。
「卡！」
周拓儒的表情略顯激動，「完美！過了！這條過了！」
劉一菲緩緩退開，心跳依舊快得離譜。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楊天燦，少年正對著監視器點頭，一臉從容淡定。
可只有劉一菲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眼前的少年也再一次，悄悄撞進了她心裡。
........
隨著導演周拓儒一聲「收工」，今天《致青春》的拍攝總算是告一段落。
片場的工作人員們瞬間鬆了口氣，紛紛收拾著手中的設備，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畢竟因為周拓儒的要求，今晚拍攝到挺晚的。
楊天燦和劉一菲並肩走進共用的化妝間，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化妝師立刻上前，開始幫兩人卸妝、補塗護膚產品，緩解一天帶妝拍攝的疲憊。
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
兩人剛坐下沒兩分鐘，化妝間的門就被擠得水泄不通，劇組的場務、燈光師、攝影，臉上堆著清一色的討好笑容，圍著楊天燦不停道賀。
《重返二十歲》昨天正式下映，票房直接破四億了！
楊天燦一邊任由化妝師卸妝，一邊笑著回應，圈內人向來都是捧高踩低，最是現實，《重返二十歲》票房大爆，他的身價、話語權又漲了一截，這些人自然會湊上來刷存在感、拉關係。
他也不擺架子，畢竟以後還要和這些人一起拍戲，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笑著擺了擺手：
「大家客氣了，都是運氣好，也多虧了劇組所有人的幫忙。今天我做東，晚上的夜宵和飲料我全包了，大家隨便點！」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沸騰起來，所有人都笑著道謝，語氣里的熱情更甚。
楊天燦做事向來乾脆利落，當即就讓助理統計人數，安排夜宵配送，普通的劇組工作人員，標配就是炒麵、炒粉、餛飩，再加上奶茶、可樂這些飲料，管夠管飽。
而他和劉一菲、李芹這些主演，自然不能這麼簡單，楊天燦特意讓人訂了新鮮的海鮮打邊爐，還配了精緻的小菜和果盤，送到化妝間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化妝師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幫兩人卸完了妝。
卸了妝的楊天燦，少了鏡頭前的少年桀驁，多了幾分乾淨清爽，眉眼間依舊帥氣逼人。
劉一菲則更是驚艷，素顏狀態下，皮膚白皙細膩，眉眼溫柔，褪去了蘇韻錦的清冷孤傲，多了幾分鄰家姐姐的溫婉。
兩人圍著小小的打邊爐坐下，助理幫忙涮著蝦滑、鮑魚、生蚝，熱氣氤氳，驅散了片場的疲憊，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格外輕鬆。
吃了幾口海鮮，劉一菲放下筷子，眼神里滿是好奇，看向楊天燦問道：
「你演戲也沒幾年，怎麼對角色的拿捏這麼准？
今天下午那場吵架戲，導演說的那些『複雜、克制、心動又自卑』的形容詞，我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抓不住重點，你怎麼一下子就明白他想要的感覺，還能幫我捋清楚情緒？」
楊天燦聞言，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不自覺飄遠，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里，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怎麼說呢，可能是我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吧，我高中的時候，也遇到過差不多的場景，那時候剛結束高考，大家都在忙著填報志願，我那時候考得非常不錯，考了670多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們浙江的高考分數線，我們那邊的分數線每年都很高，競爭特別激烈。」
「660分就能上浙大，那可是國內Top3的頂尖學府，但如果你考到640多分，那不好意思，連一所普通的211院校都夠不到。」
「我當時考了673分，不說浙大的專業隨便挑，至少也能選到一個非常不錯的專業，但我的青梅比我考的還要好，就是清北隨便挑的那種。」
「但我為了和我的青梅竹馬一起來帝都上大學，直接放棄了浙大，報了北航，而且還是服從調劑。」楊天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卻又沒有太多惋惜。
「雖然浙大在排名和分數線上都比北航高，但北航不是浙江本地的學校，在我們那邊的錄取分數線反而比浙大低，我那個分數，去北航只能勉強夠到冷門專業。」
「不過我運氣好，最後被調劑到了北航的王牌專業，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劉一菲聽得十分認真，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了一段狗血又虐心的青春劇情，不等楊天燦繼續往下說，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眼神里滿是吃瓜的急切：
「是不是？是不是你的青梅竹馬為了能和你考同一所學校，毅然放棄了更好的選擇，選了浙大，而你卻去了北航，你們兩個人就這樣華麗錯過？」
「你們是不是為了互相成就對方，都選擇犧牲了自己？」
楊天燦聞言，瞬間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神仙姐姐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點吧，這都能腦補出一整部青春虐劇，不去寫劇本真是可惜了。」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沒有那麼多互相犧牲、互相成就的狗血劇情，你的腦洞真的太大了。」
「我那天在畢業晚會上，填報志願之前，就已經跟她說了我的想法，我說我想報北航，想去帝都和她一起上學，她當時還很鼓勵我。」
楊天燦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語氣平淡，沒有太多波瀾，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然後呢？然後呢？」劉一菲看到楊天燦說到這裡就遲疑了，頓時更加好奇，追問的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眼底的吃瓜光芒幾乎藏不住。
果然，不管是多大的明星，女人的吃瓜屬性，永遠都不會變，遇到這種狗血青春往事，根本抵擋不住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