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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激流

2026-04-21 07:07:51 作者: 幽州太守

  太近了。

  在攻擊落空的第一瞬間,烏魯諾斯就立刻壓下重心,抽臂回防,這毫無疑問是最明智的手段。

  但是太近了。

  咚!

  如同正面被攻城錘砸中,橈骨在塞雷斯的重擊下從中斷裂,烏魯諾斯的手肘立刻不自然耷拉下去。

  「呃啊啊啊啊——嘶嗚,操!我操!嘶啊,我的手——操!操你的——呃嗚啊啊啊——」

  烏魯諾斯哀嚎一聲,劇烈的疼痛一瞬間支配了他的大腦。

  塞雷斯從腰帶上抽出飛刀向前投出,烏魯諾斯立刻踢起泥水,寒氣將其凝結成霜霧,將飛刀蓋去。

  「操……操!」

  烏魯諾斯顫抖著,從懷裡抽出止痛的藥劑,並激活一枚鱷魚圖騰,斷裂的手臂上浮現出青綠的鱷魚鱗甲虛影,緩緩癒合起來。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力氣?!我是在跟猛獁肉搏嗎?剛剛那一拳,我他媽還以為是城牆塌下來了!操——我明明比他的階位更高,卻在力量上輸給了他,這怎麼可能——」

  他正要拿出夾板和繃帶固定——霜幕之後卻瞬間亮起赤紅。

  砰!

  塞雷斯撕開寒霧,拉出長拳,照著他當頭打出。

  烏魯諾斯趕緊向後一仰,塞雷斯立刻抱拳跟進,低頭下腰,躲開烏魯諾斯右臂的揮打,凜冽的寒霜擦著他的脊背划過,撕裂開背部的衣衫並留下若干道凍傷和淤青,烏魯諾斯左腳點地,一邊後退,一邊以腳尖為中心,釋放出激烈的寒流。

  寒霜封凍泥漿積水,將腳踝與地面粘在一起,塞雷斯的行動略微滯緩,他立刻將『沉著』替換上去,但烏魯諾斯已經緩過來,從腰間拔出幾枚飛斧,朝塞雷斯快速投擲而出。

  

  來不及躲閃,塞雷斯只能抬起胳膊,用屍鬼化的手臂硬接下來,飛斧旋轉著撞擊在手臂上,切開表層鱗片,刮開長條創口,血肉外翻,隱約可見骨頭。

  但這點傷對塞雷斯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沉著』賦能生效,塞雷斯垂下臂膀,從凍結的冰面下抽出雙腳,一步步穩穩踐踏在冰面上,即便打滑,老約克的烙印也不會讓他摔倒,烏魯諾斯眼見塞雷斯越來越近,心頭髮麻,從腰間摘下各種物品投擲。

  塞雷斯冷漠地前行,絆馬索纏上他的臂膀,被他立刻掙斷,投石索甩出的石頭,塞雷斯歪頭便躲開,情急之下,烏魯諾斯乾脆抄起一枚火油瓶,朝著塞雷斯丟去。

  啪嚓!

  陶瓶在胸膛碎裂,迸射的火油立刻被塞雷斯的體溫引燃,塞雷斯全身被點燃,熾熱的火油順著肌膚流下,錯綜複雜的肌膚裂紋和鱗片縫隙間湧出的熱氣,將其進一步燃燒。

  塞雷斯微微遲滯了片刻,他抬起手,看著灰白的肌膚在火焰灼燒下安然無恙。

  這種程度的高溫壓根無法傷到他,但在剛剛一瞬間,心臟被一股寒流沖入,直接突破了『沉著』賦能的免疫狀態,冷熱交替之下,心腔仿佛傳來一聲微弱的爆裂——某根血管,好像因為血液凝結膨脹而裂開了。

  【又是『凝結』起源……這反轉出來的起源,我根本控制不住這東西。】

  塞雷斯捂著心口,持續用掌心的火焰加溫加熱,防止心血管被寒冷持續凍結,但即便如此,寒流還是順著血管快速擴張到全身。

  【呃……嗯哼——開始了!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塞雷斯捂著心臟,持續的痛楚把他壓得單膝跪地。如果不是烏魯諾斯投擲的火油瓶,防止他體表結冰,這一瞬間,他已經因為內部的寒冷而動彈不得。

  ——這還是在屍鬼化的狀態下,血液幾乎停止流動了。

  【不能再開架勢了,再這樣下去……心臟的肌肉會壞死掉。】

  但是現在解除架勢的話——塞雷斯抬頭向前看去,烏魯諾斯捂著斷臂,警惕地打量著自己——這傢伙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狀態不對,只是不確定塞雷斯是不是故意賣破綻等他上鉤。

  【不,還不能解除架勢。】

  不解除架勢,戰鬥結束,屍鬼化關閉,他的心臟就會壞掉。

  但是如果解除架勢,戰鬥的局勢就會改變,示弱於敵,烏魯諾斯不可能不會下手。

  倆人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啪嗒、啪噠、嘩啦、啪噠、嘀嗒……


  雨不知下了多久,勢頭越發大了。

  鉛灰色的天穹將整個黑森林的廢墟倒扣在下面。雨水整片整片地傾瀉,仿佛天空要把積蓄了整個冬天的水汽在這一刻全部償還,焦黑的樹幹被沖刷出灰白的底色,餘燼和泥漿混在一起,在大地上塗抹出一道道暗色的傷痕。

  塞雷斯和烏魯諾斯就站在這片傷痕的正中央。

  兩人的架勢都已經開始不穩。

  塞雷斯的灰白色鱗片上布滿裂紋,有些地方被冰霜凍裂,露出下面暗紅焦糊的血肉,雨水順著裂隙砸進傷口,屍鬼化下,他感覺不到冷——即便體溫正在快速流失,心臟的刺痛已經從間歇變成了持續,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而滾燙,呼出的白霧在雨幕中升騰、消散、升騰、消散,像是某種瀕死的信號。

  【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塞雷斯激活萬妮婭的烙印。

  【自私——告訴我,現在怎麼做?】

  視野浮現出兩道藍色的光芒,塞雷斯快速瞥了一眼。

  【第一個建議,立刻傳送回夜帷瓏家宅,取回武器和鎧甲,並進行緊急包紮和治療——我當然知道有這種手段,可是這樣不就等於把烏魯諾斯放走了嗎?】

  現在是唯一有機會留下烏魯諾斯這個將領的機會,一旦烏魯諾斯離開,受到幾百人上千人保護,那哪還有他的機會。

  這不是贏不贏的問題……自己可以解決掉烏魯諾斯,但肯定沒辦法像之前刺殺聚思特麗芙那樣從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刺殺——那次實在是太過僥倖,集成了各種條件,用李德利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天賜時機、地緣合理、人事相和』——這一次一旦放走了烏魯諾斯,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讓我看看,那第二個是什麼……】

  塞雷斯快速瀏覽起來第二抹藍光的信息,隨即『嘖』了一聲。

  「我不想這麼做的。」

  塞雷斯說著,將『沉著』從凹槽中摘下。

  ——『莽撞』。

  「烏魯諾斯!」

  塞雷斯沖斷臂的烏魯諾斯喊道:「(濕地土話)你就這點本事嗎?你那可悲無能的祖先……正看著你丟人現眼呢!」

  「閉嘴!」

  烏魯諾斯被激惱,對祖先的羞辱,任何一個濕地人都無法忍耐。

  「荒唐的蠻夷,你的祖先早就化作遊魂消磨於蒼天與黑土這之間,你只是個被菌子幻覺支配的弱智罷了!」塞雷斯大喊道:「若是你的祖先真的存在,怎麼被我追殺的灰頭土臉,還不現身呢?你是懦夫,看來你的祖先更是懦夫,哈——懦夫恆久遠,慫膽詠流傳!」




  烏魯諾斯再也顧不上什麼理智,他雙眼泛起銀光,祖靈之力幾乎匯聚成一股洪流,強行衝撞向塞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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