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他的念感驅動，大腦之中緩緩躁動起來，一股如同燒水沸騰的熱意在顱腦中迅速蔓延。
啪噠。
鉛筆憑空脫離手掌，在空中顫顫巍巍地漂浮起來，塞雷斯凝視著它，緩緩撒開手，完全依靠意志去引導。
鉛筆在空中逐漸平穩，塞雷斯心底下達移動的命令，它卻突然掉落了下來。
「力量沒有方向，完全是憑空產生的——不，好像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念動力似乎不是像術式一樣，只要我給出了壓力程度和施加的方向，它就會按照寫明的方向定向釋放，它很……我應該怎麼說呢，主觀？我必須先想像它會抵達那裡，然後它才能飛過去。」
這很繁瑣，而且很消耗人的精神。
就好像在切菜的時候，不去考慮刀鋒切落和用力程度，也不去考慮每一刀之間的距離，而是在心裡想著『切出來的菜是什麼樣子的』，然後按照這個樣子，去一點點模擬、糾。
可想而知，這種力量相當難以駕馭，它的精準度無法通過技術講解和某個參數來規範，只能靠經驗教訓，一點點硬磨出來。
而且它的施力過程也是非常複雜，由於缺少肌肉這種介質，念動力，或者說靈能的施力是很分散的。
就好像用分散平攤的水流沖刷岩石，是很難推動的，但是如果用集中的途徑，加快流速和作用面積，水也可以擊穿岩石。
靈能的施力方式就是在用大水流、大接觸面積去驅動物體，這太浪費精力，而精神的消耗會讓肉體也一樣疲乏無力。
別說虛靈人了，塞雷斯估計哪怕到騎士級的身軀，都很難承受得住這種精神損耗。
【換句話說，奧斯科嘉之所以靈能強大的前提，完全是因為他們的身體足夠強壯吧……如果他們的身體先天就有騎士級的強度，那確實發展靈能有更好的作為。】
意識到這點後，塞雷斯開始進行針對性優化。
這一點，得益於吸收的烏魯諾斯靈魂——雪華家族二十幾代人，對祖靈之力的開發和運用，都在集中於降低耗能，提高效率。
濕地人壽命本來就短暫，雪華家族背負著比薩滿還要強大的祖靈之力，對他們的肉身負荷就更加嚴重，如果不進行改良運用和節制的方式，能不能活到十五歲都是問題。
好在現在他們不用擔心了，烏魯諾斯活到十歲，雪華家族就被塞雷斯滅絕了。
「靈能無形但會留下痕跡，看似憑空產生的力量，但按照祖靈之力的經驗，只要辨別出來精神的特質，就可以反向強行連結到對方的靈魂——當時烏魯諾斯就是這麼對愛爾薇拉還有我使用的，也可以用這種方式去跟士兵屬下進行溝通——嗯，現在我知道，烏魯諾斯為什麼如此擅長指揮軍隊了。」
尋常的指揮官只能負責宏觀的調度，命令的傳達需要傳令官、軍旗指揮、號角和戰鼓。
但烏魯諾斯靠著祖靈之力，能夠將自己的部隊無聲無息地就進行分散、變陣、重新匯集，哪裡出現了紕漏，立刻就會被傳遞到指揮官那裡，誰擅長什麼定位對什麼敵人恐懼——烏魯諾斯都能精準調控。
最重要的是，得到了祖靈之力連結的濕地武士們，就算烏魯諾斯不去下達命令，他們之間也形成了一體的網絡，相互之間能夠緊密配合。
這一點倒是和虛靈人有異曲同工之處……看來這種心靈能力，發展的模式其實相當明確，相比於個人的實力增幅，它更擅長為集體和部隊服務。
【——等一等！】
塞雷斯突然意識到什麼。
【雖然念動力的效果並不強大……但是如果按照祖靈的思路，將它進行改造。】
塞雷斯抬起手，掌心綻放出青灰色，死氣繚繞，將手掌屍鬼化。
【我或許能夠用這種方式來改造死靈——死氣的傳輸需要念感，但念感不能傳遞力量，而靈能可以。】
塞雷斯思及至此，眼前一亮。
【死靈如果能夠得到靈能驅動，我再注入給它足夠的死氣，那麼接下來，只要按照祖靈之力的形式，為它下達命令……它是不是就能一直執行下去？】
從來沒有人這麼想過，但是除了自己之外，這個世界上好像也沒有人知道死氣。
塞雷斯拿起筆記本，在紙上快速勾畫，寫下自己的猜想。
【念感可以為屍鬼注入死氣，它也可以轉化為靈能去進行物質的驅動，總而言之，它們之間肯定存在這什麼可以聯繫起來的部分，而祖靈之力是更純粹、更原始的心靈力量，讓我看看雪華家族的記憶——嗯，沒錯，它們正是靠著血脈進行連結的。】
死氣、念感、靈能、血脈。
【只靠我一個人沒辦法對抗那些『兄弟』和『尊主』——但死靈呢？這是只有我掌握的力量，死靈完全忠誠於我，只是缺少了意志和智慧，但它們也不需要智慧，只要能夠在我無法操控的時候，繼續執行我賦予它們的命令，這就能幫我很多事情。】
操控屍鬼是『遊魂之劍』的能力，如果死靈能夠擁有一定的主動行動能力，那麼真正遇到『遊魂之劍』的時候，塞雷斯就能解放自己的一部分精力，全心撲在跟對方的廝殺上，而能夠執行簡單命令、組合成軍陣、臨時決策能力的死靈，一定是要比那些只知道進食的屍鬼要強大的。
只要在一個地方上強過『遊魂之劍』，那麼在其他方面，自己就擁有更多勝利的可能性。
【父親讓我獨自成長，還把尊主聖脈給了我，我知道這是為了讓我能夠避開風險，但是……我不可能逃一輩子的，做好跟他們兵刃相見的準備，才有真正活下去的把握。】
所以，有什麼辦法，可以將這四個東西連起來嗎？
塞雷斯詢問起來『自私』。
但這個問題顯然有點超標了，萬妮婭也好，還是其他的魂靈，他們的記憶中從未有過這種概念，畢竟對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根本都不知道屍鬼有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