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了幾分鐘後,自私罕見地沒有給出哪怕一個建議。
【廢物萬妮婭。】
塞雷斯扶著頭,沉吟著,繼續翻閱起來奧德溫的筆記,試圖尋找一種解決方式。
他就這麼不斷思考,不斷對比,一直折騰到後半夜。
「……還是不行。」
塞雷斯手中積蓄的不同能量毫無交融之處,不論怎麼組合,也沒有辦法將它們統一。
「真奇怪,死氣明明可以順著念感傳遞灌輸給死者,但為什麼就不能被靈能傳遞釋放出去?是條件不對嗎?還是缺少了載體,死氣就不能存在?不應該啊,哪有這種事情的,死氣脫離了身體就直接消失,那我的身體是從哪裡得到死氣的……」
伴隨著研究進行,越來越多的問題反而湧現出來。
明明最開始他想解決的只有一個問題,可是後面湧現出各色的現象,卻讓塞雷斯更加無法理解。
問題已經不再是局限於怎麼將死氣、念感、靈能、血脈進行統一,而是塞雷斯已經搞不清楚,這死氣、念感、靈能、血脈四個玩意的本質到底什麼了。
「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再這麼研究下去,恐怕都要開闢一個新的學科吧?」
時間已經不早,即便有老約克的烙印加持,但長時間的腦力活動,對念感、死氣、靈能的調動,讓他的心理感到乏味,一直出現的負反饋也讓人心情不悅。
這種純粹的研究,和石匠雕刻、修習劍術和學習知識完全不同,它一直在消磨人的銳氣和心力,讓人的思想枯竭而不是得到新的東西。
看著滿地的草稿和猜想,塞雷斯忍不住撓了撓頭,一直不出成果,看起來只是在製造廢紙。
他之所以停下來,也不是因為廢紙造太多,而是鉛筆用完了。
「算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仔細想想也是,從來沒有人涉足和理解的領域,自己一個八歲——馬上九歲的孩子,靠著一根筆和紙業,一晚上就能得出成果——這怎麼想都覺得有點天方夜譚。
他將稿紙收起來,有些失敗的猜想,他直接撕碎,拋到江水裡去,畢竟這些研究,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理解和享用,就算留著也沒有任何人需要——甚至都沒有人看得懂。
回到貨艙里,塞雷斯正準備熄滅燈盞,披上外套睡覺,便聽見有人惋惜道:
「那都是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就這麼丟棄,不覺得可惜嗎?」
塞雷斯隨意說著:「沒什麼可惜不可惜的,除了我以外,沒人需要它。」
話音即落,他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貨艙又不是水手宿舍……除我以外,哪來的人?】
他右手立刻按在輝凝佩劍上,左手從木箱上拎起燈盞,緩緩向前方照去。
「你是誰?」塞雷斯問向黑暗中的存在。
他的感知中並沒有察覺到人形,於是擴散開來靈能,貨箱被他的念力推動,搖晃碰撞。
哐當、哐當……
「餵唷!別這麼莽撞,我都快被這玩意兒壓壞了!」
話是這麼說,可那聲音的語氣卻沒有多少焦急,悠然地引導起來塞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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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著急,別急呀,小哥,我對你沒有惡意——想想,你一天都在搗鼓那本筆記,我要是想對你下手,早就該動手了。」
塞雷斯雙眼微微發亮,端起燈盞說:「再不說你是誰,我就放火燒了這裡。」
說罷,他作勢就要把燈盞砸在船板上。
那聲音立刻說道:「嘿咻,我就說了,你急什麼,你走過來看一眼,自然知曉我是誰了。」
「三、二——」
塞雷斯拽起燈盞,照著地上便砸去!
「停!停!」
那聲音尖叫道:「你瘋了嗎,小鬼!這大江大河正中央,要是著了火,你也得葬身水底……我沒騙你,你走過來就知道我是誰了。」
燈盞在觸及地面前停下,懸在離船板上方三公分不到的位置,搖搖晃晃,裡面淡藍色的火光照著塞雷斯臉龐幽藍,稜角的陰影讓他看起來甚是陰森可怖。
「真是拿你沒招……過來吧,往前走三步,第二排第五列的架子上。」
塞雷斯拔出輝凝佩劍,銀亮的劍身在燈盞的藍光下也渲染成幽靈鬼火,他緩緩翻過貨箱和立櫃,來到那聲音的來源——那是一隻裝滿了泥土的透氣箱子,伴隨著船體晃動,還不時往外灑出水滴,幾根帶刺的藤蔓和枝葉已經從箱子縫隙中生長出來,不知道是它有了靈性,還是江水太湍急,在塞雷斯看來,它仿佛正有律動地上下起伏,呼吸著什麼。
塞雷斯用劍鋒調開箱子——下一刻,幽藍燈火下,大量的枝條迅速蔓延出來,如釋重負一般,綻放出來鮮紅如血的薔薇花朵。
「呼……真好,這群白痴船員,根本就不會照顧花朵,居然把我密封了起來。」
那聲音急促喘息,薔薇花迅速簇擁在一團,大口大口地吞噬著空氣,讓塞雷斯都感覺到一些窒息。
塞雷斯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副奇異的景象,忍不住問道:「你是花妖嗎?」
「哈啊?這麼明媚漂亮,還能被當做那些恐獸後裔嗎?」
鮮紅薔薇中傳來遺憾的聲音,塞雷斯聽出來聲線變得尖細,伴隨著呼吸順暢,薔薇花團緩緩向外綻放:
「……真讓人難過啊,都到了這一步,你還認不出我嗎?」
聞言,塞雷斯一愣,他看著花團中仿佛無中生有一般,誕生出來一個人形的輪廓。
「這才一個星期,你就不記得我了嗎?」
暗紅的長髮垂落在地上,花苞中的女性緩緩爬出,她聳聳肩膀,暗金色的雙眼遺憾地看著塞雷斯:「真拿你沒辦法,那天你被我嚇得動彈不得,沒想到轉頭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臭小鬼。」
她說著,朝著塞雷斯的下巴挑起指尖。
隨即,她的指頭觸碰到了塞雷斯的大腿。
「——哦欸?」
她低下頭,看著如同兒童一般嬌小的身軀,歪了歪頭。
「怎會如此……難道是索西那傢伙,用了奇蹟嗎?我那百戰歷練又美麗脫俗的身軀呢?不會真的被『歲月天』的奇蹟倒流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