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降維打擊
「你居然是怪異,居然還有神智?」
少頃,木屋內,正在檢查現場的慎獨檢查著檢查著卻又突然冒出了這樣的感嘆。
「......」
而身後,翹著腿坐在桌子上的真夜只是微笑。
這傢伙就像是小孩子一樣,遇到新奇的事物就完全壓制不住好奇,在和自己交換秘密之後更是肆無忌憚了...
真是的,自己果然應該控制好情緒,不該暴露自己的真身的。
如此想著,真夜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餘光看向了一旁。
此刻,慎獨已經將原本落得悽慘下場的獵戶兩人的遺體收整好。
他在兩人殘缺的遺體前默然片刻,隨後才開始檢查萊納斯留下的遺物。
一邊檢查,他一邊好奇道,
「我剛才應該沒看錯吧,你全身都是由頭髮構成的?」 「嗯哼...」
真夜百無聊賴地看著他麻利的動作,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
說起來,這傢伙第一次和自己見面時他甚至都沒能駕馭怪異,所以不應該看出自己的假髮才是本體才對。
那為什麼,他還能準確稱呼自己為「假髮姐姐」呢?
湊巧嗎?
「那你需要吃東西嗎?」
回過神來,真夜嫵媚一笑。
她徐徐起身,一邊走向慎獨一邊擡起手解釋道,
「可吃可不吃...雖說我的一切都是由頭髮構成的,但我構成的東西,衣服也好、器官也好,可都不是假的喲...」
「?」
聞言,慎獨下意識回頭,卻倏忽發現,她已經距離自己近在咫尺。
她徐徐蹲下,帶著一抹淡淡的香風撲面而來。 她看向慎獨,伸出了手問道,
「要摸摸看麼?」
望著眼前白皙的手,慎獨張了張嘴,隨後剛要搖頭,
「不,還是算...」
「啪~」
但下一秒,真夜卻已經笑著主動伸手握住了慎獨的手背。
只是剎那間,一股溫熱軟滑的感覺便從手背上傳來。
和真的人手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些差別的。
比如小啞巴的手,就比真夜的要熱很多。
而且似乎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她的手會不自覺地帶起一點汗意,反正軟綿綿的,就像是棉花糖一樣。
朔良的手有一點繭,反正硬硬的,想來應該和她的特工身份有關。 至於御子...
還是來說說神子吧。
神子的手和真夜的手觸感是最像的,有一種介於現實和不現實之間的感覺。
人話來說就是:
太美了,所以讓人懷疑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唯一的差別是,神子的手一開始是涼涼的,非常涼。
可一旦在懷裡捂久了,她的手就會染上你的溫度,變得非常舒服。
就和真的蛇一樣,是變溫的。
「怎麼樣,和真的一模一樣吧?」
下一秒,慎獨便擡頭看向眼前,又正好撞見了真夜嫵媚的笑,
「而且你觸碰我,我也是會有感覺的哦~」
「...真神奇。」 慎獨抽回了手,而真夜則托著腮,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
就像是有求必應的姐姐一樣,等待著慎獨接下來的提問。
而慎獨還真有想問的,
「不過既然你是怪異,你應該有對應的特性吧?」
聞言,真夜瞟了他一眼,接著道,
「有哦~」
「哦?」
「但我不想告訴你...」
「好吧。」
慎獨也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強求。
而真夜見狀卻湊近了他一眼,疑問道,
「為什麼想知道我的特性?」 「只是好奇。」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想駕馭我呢...」
聞言,慎獨有些詫異,
「你可以被駕馭嗎?!」
「噗哈哈哈!」
真夜不由得捧腹大笑,擦著眼角的淚說道,
「你還真敢想啊~」
「......」
慎獨無語,而真夜依舊在笑,用彎彎的眉眼看向慎獨,調笑道,
「反正之前從沒人、也從未有神秘成功過...」
說著,她再一次湊近慎獨,輕聲說道,
「不過,我允許你試一試~」 我...
我嗎?
慎獨眨了眨眼,隨後一本正經地搖頭道,
「還是算了,姐,我覺得你應該是自由的。」
「哈哈哈哈...膽小鬼...」
真夜又被逗笑了,她一旦笑起來就非常好看,跟一朵盛開的玫瑰一樣誘人。
不過其實剛才慎獨倒也不是跟個悶頭小子一樣亂問的,他只是在等著遊戲本給出反饋。
但現實就是,現實都過去了這麼久了,遊戲本卻一點沒給出直面的信息。
一如之前它沒能給出關於真夜的外來者信息一樣。
是因為她的等階太高?
或者說,單純是因為她太特殊了。
有神智的怪異,這種超規格的特殊存在,就跟bug一樣,不在遊戲本得圖鑑里慎獨都覺得正常。 沒辦法,慎獨只好作罷,專心於眼前收拾萊納斯掉落的戰利品。
但找了一圈,沒太多值得慎獨注意的東西。
他帶的大多數東西都是各式各樣豪華的餐具,連鈔票都沒幾張。
慎獨甚至懷疑這些原本是岩琦父女的錢,所以沒敢動。
至於其他的麼...
「稽查局,使徒管理控制機關」
「萊納斯」
「c級權限」
慎獨在他的遺體上找到了一張似乎完全破損失效的權限卡,似乎是稽查局的造物。
上面,一位金髮碧眼的帥氣男人正看向鏡頭,讓慎獨挑了挑眉。
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扭曲的枯骨,又看了一眼權限卡上的證件照,有些難以置信。
「這人之前是稽查局的人...」 除了這東西外,慎獨還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另外一件很熟悉的東西。
「暴食吊墜...」
之前把麻里解決掉後,她的身上也有這一件掉落的戰利品,現在萊納斯的身上也有。
這玩意是大喰的使徒標配的嗎?
而此刻,因為第二次直面神秘大喰的迴響,慎獨的遊戲本立馬給出了更多關於該神秘的信息。
【你直面了神秘的迴響:暴食吊墜】
【你直面了神秘:大喰】
【神秘:大喰】
【遙遠北境以打獵為生的居民所信奉的原始信仰,傳聞其為掌管著「進食」權柄的深淵之主,貪饕之神】
【信仰者篤信「進食」是大喰賦予生靈的職責,所以在信仰者的食譜中經常能看到常人避之不及的古怪之物】
【大喰的受肉儀式】
【需有靈異體質方可開啟儀式】 【鐫刻神秘的銘文,與神明取得聯繫】
【在七天時間內吞食七種神秘指定的「絕對之物」,隨後洞開你的胃袋】
【你的味覺將會徹底失靈,任何東西的味道都會在你的舌尖扭曲】
【如此,你將會成功受肉,獲得消化一切的能力】
當徹底直面神秘後,慎獨也總算是看到了這所謂的暴食吊墜的信息。
【大喰的迴響:暴食吊墜】
【佩戴該吊墜,能將一切你吞入口中之物的味道粉飾,讓你能夠正常進食】
原來是幹這個用的,怪不得每個大喰的使徒身上基本都有這東西。
畢竟大喰使徒的副作用似乎不止被同化的怪異折磨,就連味覺也會扭曲,讓人無法正常進食。
可問題是,之前顯示大喰被污染是怎麼一回事?
這裡沒有獲得更多的信息...
「好了?」 看慎獨的動作停了,身後的真夜也徐徐起身,如此問道。
「嗯...」
慎獨點了點頭,卻又問道,
「他有同夥什麼的嗎?」
「有倒是有,不過應該不在這。」
提起這個,真夜也有些無奈,
「這群傢伙一般出沒的地方都有他們喜歡的...『食材』。這地方很偏,他們不大會成群結隊。他可能只是運氣好,剛好在這碰到我了。」
食材...
慎獨有些嗤之以鼻,但回過頭來看向這身後的慘狀,他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看來,蛇沼鎮裡又要有人忙了。
這都第幾起事件了?
縱使蛇沼鎮民的人數不算少,但三天兩頭地死人,不是怪異就是使徒的,讓慎獨這個穿越而來的人還是有些大受震撼。 而且,其中不少案件還和他相關。
怪不得山湖如此倡導繁衍呢...
「行吧...」
慎獨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真夜,問道,
「所以,接下來就是你要離開,去城裡做準備?」
「怎麼,這麼希望人家走啊?」
聞言,真夜立馬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一副「我怎麼你了」的模樣。
慎獨臉色一黑,反問道,
「這不是你自己之前說的安排嗎?」
「倒也不用這麼急...誰知道弟弟你這麼快就把這隻小尾巴給解決了呢,好厲害哦~」
真夜笑著拍了拍手,就像是幼師鼓勵小朋友學拚音時那樣,
「而且,我還沒幫你緩解你手上護士對你的侵蝕呢。你這一趕我走,我再回來怕就再見不到你了...」 「誰趕你走了?」
真夜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所以,等明後天吧,我先幫你把這隻護士的狀態穩定一下再離開。」
「ok。」
慎獨點頭答應,而真夜則接著對慎獨邀請道,
「怎麼說,要跟姐姐一起回去嗎?」
「還是免了...」
慎獨覺得今晚還是老實回宿舍比較好。
「哎~」
被拒絕了真夜也不惱,不如說,她的真正目的本就在等著慎獨拒絕。
因為下一秒,她就背著手笑眯眯地惋惜道,
「好吧,真可惜...那這裡的後事就交給你處理了哦~」 「你媽...」
聽到這話,真夜離開的身形不由得一僵。
她回過頭來下意識看了一眼慎獨,卻看他只是說了句語氣詞,隨後便扭頭看向了一片狼藉的現場。
「......」
隨後,真夜的嘴角又不由得一點點翹起,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讓人非常高興的事。
但她沒有聲張,只是默默回頭,背著手繼續向前踱步,很快就消失在了蛇沼鎮無邊的夜裡。
......
......
「滴滴...滴滴...」
翌日,清晨。
慎獨看著手機里打來的電話,一看到來電顯示,慎獨就不由得一陣頭疼。
「來電顯示:白川」 昨天他收拾了一下現場才報的警,私底下應該局長去過了,反正沒聽到傳出太大的動靜。
慎獨覺得自己之後有必要去見一下局長,這樣每次解決完和怪異亦或是使徒有關的事件後便不必像是熱心市民一樣報警...
主要是,能夠避免像是今早白川瘋狂打來電話的情況。
他應該是想起了什麼,很快便從已知的線索推斷出和自己有關。
今早慎獨接了個電話,他上來一句「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情況」直接給慎獨問懵了。
他應該覺醒了靈異體質。
但慎獨覺得吧,在這世界有這樣的體質應該不算是恩賜。
雖然沒有體質也會被盯上,但有體質被盯上的概率要大得多。
哦,不對,倒也有例外...
「哼。」
此刻,一旁的宿舍門打開,長谷伸了個懶腰走了出來。
一看到慎獨,他原本輕鬆的臉便瞬間一垮。 意義不明地冷哼一聲後,他又扭頭去洗手間刷牙去了。
「......」
不知為何,慎獨居然覺得自己讀懂了長谷為啥要冷哼。
因為自己在走廊里一直打電話,他原本都是在走廊里漱口,漱口水直接往樓下吐的。
現在慎獨在走廊這,他不好在外面漱口,所以冷哼。
哇,自己真的是天才。
山之元宇宙融入進度,50%!
「滴滴滴...」
哎呦,我的天吶,你別打了行不行。
看著那再一次打來的白川電話,慎獨真要紅了。
不讓他知道也是為他好,偏偏這白川警官又是個較真的性格,讓慎獨頭疼不已。
沒招了,慎獨只能先把手機關了。 然後去洗漱,準備去買早餐回來。
慎獨剛剛離開,長谷便又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泡起了早茶。
「咿呀!」
沒多久,換了校服的小啞巴就跑了下來,
「長谷爺爺,慎獨回來了嗎?」
見狀,長谷已經見怪不怪了。
慎獨一天的事真的多,反正經常在外面亂跑。
要麼不回來,要麼回來也是很晚了。
這也就導致小啞巴每天早上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同樓層的長谷慎獨昨晚回沒回來。
如果說回來了,還在隔壁睡覺。
「咿呀...」
她就會鬆一口氣,隨後用氣泡說「那我去買早餐回來」。 如果說沒回來,她就會小臉一垮,撅著嘴「咿呀」著又默默走回樓上。
反正,很有意思。
「踏踏踏...」
聽見樓下傳來的腳步聲,長谷笑得更歡了。
是的,最近還有另一位早上要起來問慎獨昨晚回沒回來的人。
那位金髮的少女,朔良。
「長谷老師...」
「咿呀?」
往日她倆都不是一個時間過來問的,誰知道今天這麼湊巧。
兩人一在樓道中碰面,不由得同時對視了彼此一眼。
隨後,兩人都默契地挪開了目光。
怎麼說呢,她倆在宿舍里差不多就這相處模式。 「長谷老師,慎獨他昨晚回來了嗎?」
聞言,長谷放下了茶杯,望著眼前的兩位少女,他嗜血觀眾的本性又發作了。
真想暢快淋漓地說一聲,
「他昨晚沒回來,而是和一位超級漂亮的大姐姐去我老房子那住了。」
但如此,和自爆有啥區別。
這倆小妮子肯定首先會質問老頭子我...
「哎呦,真不該答應慎獨那臭小子的。」
長谷搖了搖頭,有些後悔。
但他剛打算說「慎獨去外面買早餐」去,卻倏忽聽到了樓下傳來了腳步聲。
而且不是一般的腳步聲,是高跟鞋的腳步聲。
「踏...踏...」
兩人原本見長谷搖頭,都以為慎獨真的沒回來,臉上的溫度都漲紅了一些。 而長谷還沒解釋,又聽到了樓下傳來的高跟鞋聲...
「慎獨~」
隨後與之而來的,是一聲嫵媚的女人聲音,
「慎獨,你在嗎?」
「??」
長谷眨了眨眼,下意識噤聲。
「哈?」
「咿呀?」
而眼前,原本站在走廊兩側的小啞巴和朔良立馬同時走向護欄邊,站在一起向下望去。
卻見樓下,一位盛裝打扮、臉上帶著全妝的都市麗人正微笑著擡眸看向樓上,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人的身影...
而樓上,兩位少女才剛剛起床。
一個換了校服,還沒梳洗,頭髮都亂糟糟的;另一個更是,身上都還穿著睡衣和拖鞋... 總之,一對比下來,兩人都不由得感覺到了降維打擊。
「......」
於是莫名地,她倆都不由得臉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