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欺負
「哎?」
下面的真夜原本還在張望,但卻倏忽看見了樓上那黑著臉向外張望的兩位少女。
見狀,她立馬揮了揮手,詢問道,
「請問下慎獨在家嗎,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接唉~」
「!」
見對方的目光看來,兩人同時縮回了腦袋。
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滿是詫異。
「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誰?」
「不知道。」
「她有慎獨的電話?」
「不知道。」 對視的眼神中,大概是在傳遞這樣的含義吧。
但無疑,不論是小啞巴還是朔良都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朔良都還好,好歹還是從城裡來的,也算是見過世面。
雖然吧,像是真夜這麼時尚嫵媚的女性,她之前因為生活軌跡也從未碰見過,頂多能在時尚雜誌上看見一些頂美模特的寫真能堪堪與之比擬。
但也總比小啞巴更好吧。
她從小到大一直都待在蛇沼鎮裡了,周圍的同齡人都穿校服,長輩們的衣著都很樸素。
在小鎮子裡,她應該算是出俏可愛的了...
誰知此刻一低頭再看真夜,真可謂是「天下無敵,天上來敵」。
「咿呀...」
對方不僅是來找慎獨的,而且不知為何,對方提起「慎獨」二字的語氣總帶一股奇特的韻味,讓她產生了濃郁的不安。
慎獨,怎麼會和這樣漂亮的大姐姐認識呢?
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呢? 如此想著,小啞巴瞟了一眼朔良。
卻見此刻這位颯爽的金髮女子也同樣眉頭微蹙,儼然和她所想一致。
於是此刻,默然間兩人對視一眼,便冥冥中有了短暫聯盟的感覺。
總之,先搞清楚對方是什麼來頭吧?
「唔...」
下一秒,朔良又探出頭去,打算開口詢問對方是誰,找慎獨幹什麼。
誰知道探頭一看,下面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
「踏...」
樓道里,傳來了清脆的高跟鞋聲。
長谷眨著眼一動不敢動,和兩人一同看向那邊。
「哈嘍,早上好啊~」
真夜微微一笑,從樓道中走出。 她今早的衣物又和昨晚不同,一身日常休閒的白色綁帶上衣外加寬鬆的闊腿褲,配合藏在褲中的黑色高跟,立馬讓真夜的視角變得居高臨下起來。
此刻,在小啞巴和朔良的眼中,這女人就像是身周圍繞著光芒的笑臉魔王一樣,不可力敵。
而在真夜的眼中...
「咿呀?」
「你是什麼人?」
小啞巴和朔良就像是兩隻毛茸茸的黑色小貓和金黃小狗一樣,看見自己還會縮在一起對自己哈氣和呲牙。
但因為實在是太弱小了,所以就算是兇巴巴的也顯得那樣人畜無害。
是的,真夜只是掃一眼就察覺到了對方見自己時的敵意。
看來,她們也和那個慎獨關係不一般啊...
是哦,他昨晚說什麼都要回來住,而且不讓自己住在這裡,恐怕就是為了她們?
「哎,我嗎?」
迎著朔良的詢問,真夜突然來了惡趣味。 片刻後,她點了點下巴,面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唔...」
想著想著,她的美眸微垂,就連臉龐都帶起了一抹粉紅的羞澀,不知道具體是想到了什麼...
「算是朋友吧...姑且。」
想了半天,她小聲又不確定地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哈?
見狀,朔良張了張嘴,而小啞巴更是,瞪大了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真夜。
「噗...」
這樣浮想聯翩的一句話,直接給小啞巴和朔良聽傻了。
唯獨長谷,已經快要憋不住笑了。
太好了!
老頭子我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個口牙!! 於是,他茶也不喝了,試圖扮演空氣,一邊聽她們繼續交談一邊等倒霉蛋慎獨回來。
「那你來找慎獨是做什麼?」
朔良接著開口詢問,而真夜則是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反問道,
「唔,在回答你們之前我可以問問你們和慎獨是什麼關係嗎?畢竟我好像沒有必要向陌生人陳述我找慎獨的目的吧?」
「額...」
這一問直接給朔良問住了。
她下意識想要說比「朋友」要更重量級的身份,比如自己是慎獨的「老鄉」來著。
但這身份不僅無法對外人說,而且還是虛假的...
可如果不說這個,而說是「舍友」呢?
這好像還不如說是「朋友」呢!
所以,退後一步,她卻也只能無力開口,
「我...我也是慎獨的朋友。」 「哦,原來你是他的朋友啊。幸會...我叫真夜。」
「...朔良。」
一旁,小啞巴一直警惕地看著真夜,已經在腦海里瘋狂醞釀怎麼回答和慎獨之間的關係。
朋友?
不...
這樣的話,是絕對沒辦法體現自己的心意的。
因為自己...
不想只和慎獨做朋友。
自己是山大人欽定的慎獨的妻子,雖然還未過門,只能算是未婚妻,但卻也絕不是所謂的「朋友」可以描述的。
所以...
自己現在應該是慎獨的家人。
「嗚...」 想到此處,小啞巴的小臉微紅,卻也下定了決心。
等真夜問自己,自己也就這麼回答!
果不其然,下一秒真夜就看向了自己。
「......」
小啞巴捏緊了拳頭,準備宣誓主權。
但真夜掃了一眼小啞巴,卻仿佛知道她不會說話,便主動開口道,
「啊,你好像不能說話對吧?我知道,你也是慎獨的朋友...」
「咿呀?!」
見真夜問都不問自己,直接給自己蓋棺定論,小啞巴瞬間眼睛瞪大,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而真夜看都不看她,只是看向下方說道,
「抱歉,我找慎獨是關於我和他之間的一點小秘密,不能告訴你們哦...所以我還是在這稍等一下他吧。」
小秘密?! 兩人都不由得臉色一黑,直接僵在了原地,顯然是感受到了她的蔑視。
這種蔑視讓朔良有點不爽,可在這位謎一樣的都市麗人面前,她一時之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先別囂張...
她有外掛。
「日記本,告訴我關於眼前這位女人的一切信息...」
腦海里,她意念一動便如此開口詢問。
「沙沙...沙...」
而此刻,就在不知具體時間的未來,天都。
剛剛拿到第三課一位鑑定專家給回報告的未來朔良便聽到了來自於過去的求助。
她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鑑定為「永固年間用墨」的報告。
永固,是差不多兩百年前扶桑所用的年號,在位時間十六年。
永固後是天順,年號用了九年,隨後便是用了接近四十年的超長年號: 通和。
是的,她已經知道先前筆記本上墨跡是永固年間的民間用墨的消息了。
也就是說,先前在筆記本上留下漢字的另一人至少是在兩百多前存在的老古董...
她究竟是誰呢?
朔良琢磨了幾個還未證實的猜測,順帶再一次坐到了茶几面前。
果不其然,日記本上又自行出現字跡了。
「這位女人的信息...誰啊?」
她打開了一罐啤酒,看著上面的問題有些無語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未來的自己為了能改變慎獨的結局都快急死了,而過去的自己還在糾結和其他女人吃醋的事...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就吃醋?
就因為把他當配菜自我發電了就莫名對他有占有欲?
你這蠢貨... 「哎...」
未來朔良抿了一口啤酒,恨不得把這句話寫上去。
但下一秒,日記本上方卻赫然用和現實接近一比一的素描描繪出了朔良看到的真夜的相貌。
「沙沙...沙...」
一看到那畫像上的女人,未來朔良瞬間一怔。
「砰!!」
下一秒,她手心裡的啤酒罐便瞬間被捏爆,從手心裡噴湧出了帶著麥芽香氣的啤酒。
「是那個臭女人!!」
一看到那個笑眯眯的女人,未來朔良便不由得臉色漲紅起來。
她可還沒忘,就是這個混蛋把慎獨的第一次給奪走了!
明明,自己都還沒有...
她卻... 原來這個時候慎獨就認識她了嗎?!
「操...」
但怎麼和自己記憶里的情況不太一樣,自己記得,自己第一次應該不是在這裡遇見她的才對...
是因為日記本沒有破損,所以過去已經發生了改變嗎?
饒是還有疑問,但卻絲毫沒有阻止未來朔良紅溫...
因為這個女人不僅奪走了慎獨的第一次,而且嚴格意義上來算,慎獨的死也和她有關。
不行,必須首先讓過去的自己有一個預警才行!
讓我想想,具體該怎麼做...
這個時間點...
【我察覺到,眼前這位名為「真夜」的女人是一位極其強大的高階使徒】
【我還察覺到,她現在還並不喜歡慎獨,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女人,也許可以提醒慎獨避免受她的騙】
【注意,她認識漢字,且可能和慎獨來自同一個地方,但目前,慎獨並不知道這一點】 哈?!
「!!」
這邊,蛇沼鎮內,朔良看著眼前冒出來的虛幻文字,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暴落。
不會吧...
高階使徒?!
而且...
她認識漢字,可能和慎獨來自一個地方?
她不會是慎獨真正的老鄉吧?
那我這個冒牌貨...
「咕...」
雖說有一個「可能」二字,但以朔良對這本「舔狗日記本」的了解來看,事關自己的事它可能瞎扯,和慎獨有關的卻大概率是真的。
莫名地,一曉得對方可能是真正的慎獨老鄉,朔良便不由得心頭一震,立馬生出了一抹心虛。 怎麼辦怎麼辦...
但還沒等她倆有所反應,他們卻也聽到了樓下傳來的慎獨哼歌聲,
「我是賣報的小娃娃...」
是慎獨回來了!
怪不得眼前的女人突然就看向下面了。
一聽到慎獨回來,真夜臉上的微笑更甚,朔良的心中一凜,而小啞巴委屈巴巴地撅了撅嘴。
唯獨長谷,都要笑嘻了。
「哼哼哼~」
慎獨拎著一袋早餐一邊走上四樓,一邊呼喚長谷,
「老頭,今天我還不去上課啊...」
結果剛轉身,就看到了走廊里站著的姬頭三。
「......」 他眨了眨眼,瞬間頓在了原地。
看見是真夜,不知為何,慎獨的心中瞬間一凜。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又看向了她的身後。
朔良臉色微白,不敢看他。
而小啞巴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頭上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地冒黑氣泡了。
於是,慎獨張了張嘴,看向真夜...
剛要滿臉黑線地開口質問她來做甚,可下一秒,她卻笑眯眯地豎了豎自己的指甲...
意思很明顯:
我帶幫你緩解9號護士侵蝕的方法來了。
慎獨一頓,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姐,你怎麼來了?」
「我打你電話不接呀,沒辦法...怎麼,不歡迎人家?」 真夜委屈地點了點嘴唇,看向慎獨如此問道。
一聽到她甜膩的話語,朔良撇撇嘴,翻著白眼小聲複述,
「喲喲喲,不歡迎人家?」
而小啞巴只是盯著慎獨,看他的反應。
見慎獨沒有露出喜歡的表情,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主要是,她平時好像也會...這樣。
但不是故意的!
就是...
和慎獨在一起的時候,「咿呀」的次數會不受控制地變多,而且還會儘量不讓有問題的嗓子發出難聽的聲音。
總之...就不由自主地想要變得可愛...
「沒,主要是我只買了四個人的早飯,沒準備你的。」
慎獨舉了舉手裡的早餐,以此為藉口。 誰知剛開口,身後長谷便毅然決然地起身。
「......」
眾人一愣,都回眸看去。
卻見他義正言辭,大手一揮,
「沒事,你們吃吧,我飽了。你們四個人,份量正好。」
聞言,真夜立馬甜美一笑,
「這怎麼好意思呢,爺爺~」
長谷大方仰頭,只是打算默默離開。
而慎獨臉色瞬間一黑,長谷剛剛打算離開,他就一把握住了長谷的肩膀,
「啪!」
「......」
長谷也黑著臉站在了走廊中央,試圖離開,但未果。 再扭頭看回去,卻見身後,慎獨也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道,
「怎麼能這樣呢,長谷爺爺,昨天你把房子借給真夜住,她還沒好好感謝你呢...」
你這臭小子,這個時候你知道喊我爺爺了?!
給真夜住...
「?」
立刻,身後,小啞巴就立馬看向了長谷。
她歪了歪頭,沒說話,只是直直盯著長谷,一副在看「叛徒」的眼神。
莫名地,長谷瞬間感覺到了莫大的威壓。
就好像,他信仰了一輩子的阿磨山正居高臨下地審視他那樣...
這樣不虔誠的信徒...
不需要了。
而真夜甜美一笑,又看向了長谷, 「謝謝爺爺~」
「不...用...謝...」
長谷和慎獨兩人就這樣宛如殭屍一樣站在走廊之間,互相角起了力。
但一旁,兩人的目光...主要是小啞巴的目光還是刺得慎獨有些難繃。
沒辦法,他只好再解釋了一句,
「真夜是過來幫我解決9號護士問題的朋友。」
聞言,小啞巴這才張了張嘴。
原來是這樣麼...
原本心底都放鬆了的,但她看著真夜的表情,那原本放下的心卻又猛然提起。
不...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啪~」 尤其是下一秒,聞言的真夜嫵媚一笑,輕拍了一下慎獨的肩膀,
一看見真夜和慎獨發生肢體接觸,小啞巴瞬間瞪大了眼...
而慎獨回眸看向真夜,便見她微微一笑,對慎獨問道,
「你的房間在哪邊?」
「你知道我房間在哪幹什麼?」
「因為幫你我需要一個私密的空間呀...當然啦,要是弟弟你不介意,在廁所里也可以...」
「......」
瞥了一眼自己小拇指上的黑色紋路,慎獨思索了一下還是放下了早餐,指了一個方向,
「那你們先吃,我先把指甲的事解決了。」
這個理由很完美,饒是以小啞巴和朔良也不好反駁。
畢竟事關慎獨的生命...
於是,小啞巴只能像是無能的妻子一樣看著真夜笑眯眯地和慎獨一同走向房間。 而她們只能看著...
哦,不對,還能吃早飯。
「哈哈...」
下一秒,她倆就同時回頭,陰測測地看向了身後那試圖默默離開的長谷。
立馬,看得這老頭身體一僵,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