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真夜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話瞬間就引爆了本就岌岌可危的氣氛。
御子率先發難,直接一手大荒囚天指指向真夜,開口質問道,
「真不要臉!赤身裸體待在別人丈夫懷裡,還好意思說別人的妻子凶?你信不信我...我打死你!!」
「......」
迎著御子的目光,真夜瞥了她一眼...
隨後,她嬌哼一聲,隨後只垂著眸更往慎獨懷裡埋了埋身體,仿佛無聲對慎獨在說:
「你看,我就說她們很兇吧?」
「哈?!」
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徹底讓御子破防了。
不只是她「哇呀呀呀」地要跳上桌子直接用拳頭錘真夜,就連一旁稍微成熟點的神子都忍不住了。
簡直是在挑釁... 是能忍熟不能忍!
「嗡~」
別看神子一言不發,沉默寡言的,但下一秒,她的眼眸就立刻明亮起來。
整個房間瞬間升溫,在她金色目光的審視中,每個人都覺得脊背一寒。
「!!」
慎獨臉色劇變,就連原本躲在他懷裡的真夜都感覺到了危險,微微抬頭,看向了神子的方向。
而神子輕吐蛇信,只是淡淡問道,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什麼意思?」
一旁,御子還在那幫腔作勢。
見勢不妙,慎獨立刻想要開口,但卻被懷中的真夜搶先一步。
她望著眼前的神子,輕聲開口道, 「就算你們說慎獨是你們的老公,但老婆應該也只有一個人吧?不知道你們誰才是他的老婆?」
「?!」
御子張了張嘴,原本的洶洶氣勢也霎時一滯。
而神子眯了眯眼,吐著信子眼神愈發不善。
這個傢伙,簡直滿是惡意。
竟敢妄圖分化我與妹妹,簡直罪不可恕!
此刻,神子對真夜的厭惡更上一層樓...
「嘶~」
她吐著信子,立刻冷聲開口,
「這種事,與你...」
「當然是我啦!」
話還沒說完,一旁傳來的聲音卻讓神子一頓。 她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一旁嬌小的妹妹,卻見她抱著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
感受到姐姐的目光看來,御子的肩膀一顫,然而面上卻依舊裝作沒看到,轉而擺出了妻子的身份,對真夜指指點點道,
「我與慎獨認識得最早,而且還與他行過真正的成婚儀式,所以我當然...當然是...他的...」
盯~
說著說著,御子就有點說不下去了。
只因為,身旁姐姐看向自己的金眸中,仿佛已經開始凝聚殺意了。
再說下去的話,恐怕...
「略~」
御子心虛地吐了吐舌頭,以表求饒。
於是神子這才作罷,又看向了真夜...
隨後,金眸又開始凝聚殺意... 見狀,慎獨立刻想開口,
「且...」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獨生,我xxxx!!
立刻,慎獨的胸口處就傳來了獨生的反應,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尤其是先前他才從戰場回來,身上的傷可還沒痊癒呢。
現在的情況是,在場的三人中只有神子不能交流,而自己只要一旦開口有讓對方聽到的可能,獨生就會哈氣。
所以為什麼之前他每次靠御子傳話都非要湊到她的耳邊,用微不可查的聲音開口才行,就是生怕別人聽見。
只能說,獨生還是太權威了。
方才他已經幾次三番試圖開口勸架,解釋情況,但獨生不允許啊!
現在御子待在神子身邊,慎獨想過湊到真夜耳邊讓她先退開。
但直覺告訴慎獨,此時此刻這種情況,一旦在神子以及御子面前上演「耳鬢廝磨」的戲碼... 「」「首」「發」「d」「e」「q」「i」「x」「s」「.」「o」「r」「g」
會死。
絕對會死。
果然,還是喊御子吧...
「......」
沒招了,慎獨立刻朝著御子勾了勾手。
而御子撅了撅嘴,剛要挪動腳步,就聽真夜開口了。
她依舊保持著依偎在慎獨懷裡的動作,雙眼怔怔地靠在慎獨懷中,仿佛傷痕累累般目光茫然...
饒是如此,她卻依舊緊緊抱著慎獨不放手,喃喃道,
「之前,慎獨為了我下到了療養院...
「慎獨不會拋下我...我也絕對不會拋下慎獨的...
「不管你們是誰,是他的妻子還是什麼也好...都不能從我這裡搶走他... 「絕對...絕對不行...
「他是我的...」
一聽到這話,慎獨直接懵了。
他不敢抬頭,因為不用想,他都知道眼前的神子和御子聽到這話會有什麼反應...
「轟隆隆!!」
果不其然,他立刻感受到了眼前駭人的目光看來。
「你說什麼?!」
緊接著,他聽到了御子的聲音,
「什麼叫慎獨是為了你才下去療養院的?!」
緊隨而來的,還有神子幽幽的詢問,
「意思是...我們只是順帶的...麼?」
「!!」 一聽到這話,慎獨實在是繃不住了。
他黑著臉一把捂住了真夜的嘴,避免她繼續發狂,
「你先別說了!」
「嗚...」
「咔~」
他剛一開口,獨生的裂紋就變得極其明顯起來。
而慎獨也不管不顧了,直接就頂著獨生的壓力看向神子開口,
「你別聽她胡說,她現在狀態不對,不是這樣的!!
「之前她為了抵達療養院最深處的巨門,我為了幫你們找到幫你們分離的方法和她達成了合作!
「不是為了她才下去的療養院啊!!
「而且,如果沒有她拖延風早的時間,我不可能想出獨生的特性;也多虧了她給的車票,我和御子才不至於被埋在地下。
「她進入巨門後現在出來就變成這樣了,她以前不是...」 聞言,神子卻立刻開口打斷,
「好了。」
「......」
眼前,神子擔憂地看著慎獨的身體。
此刻,他身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全身,獨生的靈異力量也開始破體,讓神子都清晰感知到了存在。
她連忙開口制止慎獨繼續解釋下去,輕聲說道,
「我相信你,慎獨。」
說罷,她又看向了御子,接著道,
「你不會被獨生影響,我在場的話,慎獨也弄不清楚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對吧?」
「唔,可是...」
「我先離開吧,你留在這裡把弄清楚療養院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吧。」 見慎獨為了解釋清楚不惜硬吃獨生的特性,神子不由得心頭一軟。
雖然她顯然也被真夜的幾句簡單話語挑釁得幾乎紅溫,但她終究還是不忍看慎獨繼續受到傷害,便暫時忍氣吞聲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徐徐起身離開。
隨著門扉關上,神子離去,獨生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哪怕,房內還有兩位異性在呢。
「獨生啊獨生,你搞針對是不是?」
慎獨也有點無語了。
主要是,他也很想和神子親近的...
不過,御子有隱者水晶可以理解,為何真夜不會吃獨生的特性呢?
想到此處,他不免低頭看向了懷中的真夜。
還沒開口呢,就首先看到真夜眼角帶淚、可憐兮兮地抬眸看向自己...
「慎獨...你不是為了我下的療養院嗎?」 莫名地,看她以如此模樣可憐開口,慎獨竟難免心頭漏跳一拍。
主要是,之前真夜完全不會這樣的啊...
頂著一模一樣的臉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太犯規了。
「盯~」
但眼前,還有一位監視者正死死看著自己呢。
沒辦法,慎獨只好裝作沒聽見她說的這句話,反問道,
「真夜,你到底怎麼了?」
「......」
她沒回應。
而慎獨思考了一下,只好問更具體的問題,
「你還記得療養院的事,對吧?」
「...記得一些。」 「那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下療養院嗎?」
「不知道...」
真夜的目光呆滯,完全不似作偽。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問道,
「你真的不記得淼淼了?」
「淼淼是誰?」
真夜依舊目光放空,喃喃開口,
「為什麼...聽到這個名字,會覺得...很討厭...」
「哈?」
「卻也...很喜歡...」
「......」
慎獨沒招了。 他原先還想著從真夜這知道更多關於歐陽淼淼的事。
當時在療養院內情況緊急,他沒時間也沒機會問,現在可好,她直接給全忘了。
「好,不急,我們現在慢慢捋一捋你還記得什麼...在療養院內,你記得什麼?」
「我記得...我和你一起下去了療養院...在那裡遇到了一個壞人...叫岸本,或者...風早...」
嘶...
這不是記得挺多的嗎?
「然後...因為獨生,我們不是他的對手...我讓你快走,我拖住他...但你沒有走...你沒有拋下我...」
說著說著,真夜又仿佛情動一般,眯著眼往慎獨懷裡靠,一邊開口,一邊眷戀地蹭他脖頸的肌膚...
「哎哎哎!!」
見狀,一旁聽著的御子立刻漲紅了小臉不幹了,
「你幹什麼呢你?!說就好好說,動什麼手啊你?!撒手!!」
御子伸手去扒拉真夜,但剛剛觸碰真夜的肌膚,她的肌膚表面竟然就散開成了一團黑髮... 「噫!好噁心!!」
那觸碰蠕動的密集黑髮感覺一定不好,不然之前御子和神子也不會沒招地讓她就這麼待在慎獨懷裡。
而見狀,慎獨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之前這樣的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他又不是沒有觸碰過真夜...
在進入門前,真夜構造的一切都是十分真實的。
肌膚的觸感與溫度、身上的香味、乃至於身上的穿搭都十分講究。
在慎獨看來,這是她在努力維持「為人的標準」。
也就是,哪怕自己是怪異,但因為自我認同為人,所以會費心力去保持為人的自尊。
但現在,真夜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沒有衣服,無所謂。
沒有人形,無所謂。 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一樣...
如果不是看見自己,慎獨毫不懷疑她在森林公園會那樣繼續瘋狂吞噬別人的怪異。
她在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真夜,你還記得最後你進入了那扇巨門對麼?」
「嗯...」
「你在門後,到底看到了什麼?」
「門後...門後...」
真夜的目光放空,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隨後,她痛苦地抱著頭大喊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好,冷靜...」
見她應激,慎獨連忙出聲寬慰。 但她身上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她肯定是在門後看到了什麼。
嗯?
而就在真夜捂著頭痛苦時,慎獨卻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隨後,他嘗試性地說道,
「真夜,別動,也許我可以幫你想起來...」
「想...起來?」
「嗯...」
說罷,慎獨抬起了手。
那紅黑色的憶泥立刻湧出,輕輕覆向了真夜的身體。
之前他就想嘗試,用憶泥去保護真夜的記憶。
這樣,她哪怕吞噬了怪異自己也能把記憶還給她。
但此刻,慎獨是打算用憶血的特性嘗試去閱讀她的記憶。 憶血的記憶讀取是「複製」,不會損傷到她的記憶,也能確認她的記憶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咕嚕嚕~」
見她沒有反抗,慎獨輕輕將憶泥觸碰到了她的身體。
幾乎是立刻,真夜和慎獨的表情就立刻一僵。
在慎獨的腦海里,在真夜的一雙紅眸深處...
同時出現了一扇位於地底的巨門。
那扇巨門徐徐打開...
其後,仿佛隱藏著全世界最深最深的黑暗。
真夜原本恐懼的目光逐漸安靜下來,仿佛在憶血的刺激下,回憶再度湧現...
「我看到了...怪異...」
是的,她並非是因為吞噬怪異而丟失了記憶...
大多記憶還埋藏在她的心底,但卻無法被調用。 索性,慎獨決定助她一臂之力...
「怪異?什麼怪異?」
慎獨閉著眼,靠憶血同步觀察著這段記憶。
巨門後,無邊的黑暗中,仿佛有某種難以名狀的存在正在涌動。
光是它的氣息傳來,就讓慎獨感到戰慄。
他從未感受過有如此龐大的靈異力量...
乃至於量變引起質變,讓他懷疑起了這到底是不是怪異...
獨生...
不,哪怕是獨生都絕對比不上它的一絲一毫...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很強大...我試圖用特性去攻擊它,但我的特性好像...失效了...」
「失效了?」 「嗯...不存在了...感覺不到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慎獨表情古怪,但他也的確回想起了什麼。
當時,在相合傘的回憶里,風早為以賽亞、前任御子等人展示過兩隻被扭曲特性的怪異。
藍色的相合傘能壓制紫色的獨生,也完全是因為它的特性發生了改變。
但先前進入療養院內,他走遍了幾乎全部的地方,也沒能看到風早有什麼偉力能做到這一點...
這種現象的發生全因為溶洞。
準確來講,是溶洞後的東西引起的。
而雖然之前電影院裡見到的歐陽淼淼沒明說,但慎獨推測歐陽淼淼就藏在門後。
也就是說...
「...我還看到了一個小女孩...」
此刻,畫面驟然一滯。
黑暗裡,竟然出現了一道嬌小的身影。 「小女孩...」
望著黑暗裡的小女孩,慎獨一愣。
他回想起來了,在療養院內的時候也曾有一個小女孩為他指路來著。
那個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比御子還要小,穿著一身紅裙,看不清面容。
也是此刻,慎獨倏忽靈光一閃,睜開眼睛。
等下!
他立刻伸手探向懷中,拿出了那枚月亮圓盤。
因為先前的進化後,上方有出現雕刻。
雕刻的內容便是一位舉著圓盤的嬌小少女...
而此刻,望著那雕塑,再閉上眼對比記憶中真夜看到的模糊身影...
慎獨愈發覺得,圓盤上雕刻的少女和當時在療養院內看到的少女非常相似。
不,或者說,就是一個人!! 哈?
為什麼圓盤上的這小女孩會出現在療養院,出現在巨門後?
難不成巨門和【太陰】這個神秘有什麼聯繫嗎?
「她似乎在說什麼,但我...完全聽不見...」
真夜痛苦地捂住了頭,靠在自己的身上喘息不已。
而閉著眼的慎獨望著黑暗裡的嬌小女孩,竟詭異地聽到了她在說的話...
「快走。」
她在讓真夜離開?!
真夜聽不見,但自己聽見了!
「呵呵...呵呵呵...」
緊接著,一道笑聲便從黑暗深處傳來,蓋住了那小女孩讓真夜離開的聲音。
記憶深處,聽見那笑聲的真夜扭過頭去,看向了笑聲傳來的方向。 那邊,仿佛黑暗的盡頭處,傳來了微弱的光亮。
那邊,傳來了水滴的聲音...
一滴從上方滴落的水珠落下,落在了真夜的臉上...
她輕輕伸手一抹,卻嗅到了濃郁的腥味。
那似乎,並不是水滴。
而就在那光亮處,仿佛是洞口的地方...
一張蒼白的女性臉龐就那樣從天花板上垂下,露著笑容看向了真夜。
因為實在是太黑了,真夜沒看清對方到底是誰...
但哪怕對方的五官模糊到了幾乎糅在一起,真夜還是判斷出了...
對方在笑。
「呵呵...」
「誰?」 記憶中,真夜徐徐走向那邊。
而身後,那小女孩提醒真夜離開的聲音依舊傳來...
只是,真夜聽不見,她繼續向前...
「咕嚕嚕~」
「慎獨!」
「慎獨!!」
就在慎獨想要跟隨著真夜的記憶繼續向前時,耳邊御子的呼喚卻讓慎獨回過神來。
他連忙睜眼,卻見眼前,御子滿臉焦急地看著...
啊?
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的手上,憶血和憶泥仿佛被什麼東西扭曲一般,變得極其猙獰和難以名狀。
【怪異受到未知影響,特性正在畸變】
【你直面了&¥#@!@】 【你獲得了*&……的饋贈】
緊接著,整個遊戲本都像是亂碼了一樣,開始亂蹦詞條。
憶血和憶泥的等級也在不斷跳動,一會是白色,一會是綠色,一會又是藍色的...
【怪異受到未知影響,怪異正在失控!】
直到下一秒,一行猩紅色的文字出現,讓慎獨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操...」
慎獨立刻縮手,讓憶血從真夜的身上遠離。
在遠離真夜的瞬間,他手上的憶血立刻停止了變化...
而懷中,真夜依舊失神地抱著慎獨。
回過神來,她依舊一臉茫然...
「......」
而慎獨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似乎意識到了為什麼真夜能免疫獨生的特性... 她似乎...
被門後之物改變了一定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