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亂古仙域，大師兄的痕跡
蘇淵看著趙河生安詳的面容，沉默了很久。
那張蒼老的臉上，皺紋還在，白髮還在，佝僂的身軀還在，但那些緊繃了千年的眉頭，終於舒展了。
青山不高，但勝在清幽。
站在山巔，可以俯瞰整座石久城，可以看到趙河生守了一輩子的那座小城，可以看到他打了千年鐵的那間鋪子。
蘇淵將趙河生葬在了山巔，面向東方，面向造化仙門曾經矗立的方向。
他沒有用任何法術，沒有移山填海，沒有憑空造墓。
他用手挖開了泥土，用石頭壘起了墳塋，用一塊青石削成了墓碑。
墓碑立在墳前，上面刻著四個字——趙河生之墓。
但蘇淵知道，這個名字背後，是一個等了千年的靈魂，是一個守了錘子一輩子的鐵匠，是趙家的族長，是造化仙門流落在外的遊子。
蘇淵站在墓碑前，望著那塊青石，望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山風呼嘯，吹動他白衣的衣角，吹動墓碑前尚未燃盡的紙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望著夜空中的皓月。
「召回。」
心念一動，思緒與靈魂遁入虛空，穿梭無盡的歲月，向著五萬年後的未來疾馳而去。
畫面消散，一切歸於虛無。
蘇淵睜開雙眼，入目是造化仙門熟悉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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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當空，清冷的月光灑在主峰之巔，將整座山峰鍍上一層銀白。遠處雲海翻湧，仙鶴盤旋，靈光閃爍，一切如舊。
玄月靜靜地蹲在青石旁邊，那雙透明的眼眸望著蘇淵，見他醒來，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袖，然後隱入虛空，繼續在暗處守護。
蘇淵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夜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在青石上坐了下來，盤膝閉目，開始沉思。
那雙虛無大手的氣息，他總覺得在什麼地方感受過，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那股氣息混沌而蒼茫，古老而深邃，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存在，不是靈力的波動，不是仙力的波動，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那夜的畫面一虛無大手從虛空中探出，灰白色的光芒，混沌之光的劍，斬落碎片的精準。
他一遍又一遍地感受那股氣息，試圖從那混沌中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
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覺得熟悉，可仔細去回想，卻發現記憶中沒有任何與之對應的畫面。像是隔著一層紗，明明知道紗後面有東西，卻怎麼也看不清。
這天夜裡，蘇淵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
他終於想起來，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感受過這樣的氣息了。
北荒域。
那一戰，他斬殺了白家的那位仙人，以為塵埃落定之後，一雙虛無大手從虛空中探出，朝著他抓來。
若不是大師兄在無矢之劍中留下了他的一道虛影，大師兄的虛影一劍斬碎了虛無大手，蘇淵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那一雙虛無大手，和奪取天因碎矢錘的虛無大手，氣息何其相似。
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不是同一雙手，但那種混沌而蒼茫、古老而深邃的氣息，如出一轍。
他們是一類人，來自同一個地方。
蘇淵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閃過那夜北荒域的畫面。
虛無大手被大師兄的虛影斬碎之前，曾經問過一句話「李謫仙，你不是在亂古仙域嗎？」
亂古仙域。
大師兄若還活著，應該在那裡。那些虛無大手背後的存在，大概率也在那裡。
蘇淵將「亂古仙域」這四個字深深地刻在了腦海中。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知道它在何方，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但他知道，那是他終將要去的地方。
大師兄在那裡，那些虛無大手的主人也在那裡，一切的答案，都在那裡。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翌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雲海，灑在造化仙門的五座山峰上。
靈泉潺潺，仙鶴盤旋，山間的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漸漸散去，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
蘇淵端坐在主峰之巔的青石之上，正在閉目調息。
玄月趴在他腳邊，半睜著眼睛，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腳步聲從石階上傳來，蘇淵睜開眼睛，便見到丹沉沿著石階走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不再渾濁，而是透著一種溫和而堅定的光芒。
丹沉走到青石前，彎腰抱拳：「師祖。」
蘇淵看著他，點了點頭：「何事？」
丹沉直起身，目光中帶著一絲期許：「師祖，趙家已經回歸，族人陸續被召回。
我丹家的族人，如今還流落在大陸各個角落，他們並不知曉仙門已經重建。
請允許我去接他們回家。」
蘇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去吧。」
蘇淵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丹家，和趙家一樣，都是為了仙門蟄伏隱忍的家族。
丹家的族人散布在各個大域，有的隱姓埋名，有的在各大宗門中擔任煉丹師，有的在凡塵中開設藥鋪他們發展得都不錯，都在各自的領域站穩了腳跟，但他們從來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從來不敢忘記自己的使命。
他們在等，等仙門重現，等師祖歸來。
趙家回歸了，丹家也要回歸了。
造化仙門的鍛器和煉丹兩大板塊，終於要被補全了。
蘇淵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雲海，目光深邃。
隨著仙門的人逐漸回歸，他也意識到，自己必須得提升實力了。
如今的蘇淵，修為在真仙中境大圓滿。
真仙境，在中聖域不夠看，那些九大仙族的老祖，哪一個不是地仙、天仙級別的存在？
那些虛無大手背後的存在，更是超越了天仙的範疇。
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起碼得提升到地仙境，才有穩住大局的能力。
但修為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需要契機，需要磨礪，需要一個能夠讓他突破的環境。
這天夜裡，蘇淵端坐在青石之上，開始編輯投放條件。
這一次的投放目標很明確，那就是突破到真仙高境。
他身負天元聖體和琉璃聖垣寶體，兩大聖體加身，肉身的潛力遠遠沒有被挖掘出來。
他的肉身強度，已經超越了幾乎所有的同境界強者，但他知道，這還不是極限。
他需要極致的磨礪，需要極致的肉身對抗。
所以，這一次的投放，他將自己投放到遙遠的蠻荒時代。
在那個時代，人族式微，各種肉身強大的太古蠻獸稱霸大陸。
那個時代，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玄妙的功法，只有最原始的肉搏，只有最純粹的力與力的碰撞。
與那些太古遺種、太古幼龍碰撞，才能激發出他肉身的潛力，才能讓他徹底將兩大聖體融會貫通，契合在一起。
蘇淵閉上眼睛，開始編輯投放條件。
【投放對象：蘇淵】
【投放時間點：蠻荒時代】
【投放地點：蠻夷大地】
【持續時間：不限】
【特定投放條件：以肉身對抗太古蠻獸，磨礪兩大聖體，突破真仙高境】
編輯完畢。
蘇淵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
思緒與靈魂遁入虛空，穿梭無盡的歲月，向著遙遠的蠻荒時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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