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五次重生,黎玄音
蘇淵沒有告訴她,也不會告訴她。
他只需要跟在後面,暗中看著她就夠了。
黎玄音的軍隊駐紮在蟒雀帝國與大玄帝國的邊境,距離京城有八百里路。
蘇淵混入了軍隊中,成了一名普通士兵。
沒有人認識他。
九皇子黎淵,在京城是人人皆知的廢物,但在軍隊中,沒有人見過他。
他用了一個假名字,編了一個假身份,順利地混了進去。
接下來的日子,蘇淵以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跟在黎玄音身邊。
他看著她練兵,看著她布陣,看著她指揮作戰。
每一次戰役,她都能以絕佳的指揮,讓軍隊脫離必死的局面,反敗為勝。
敵軍放火,天降暴雨,敵軍圍困,獸潮突襲,敵軍偷襲,情報泄露。
每一次危機,都會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化解。
不是黎玄音的指揮有多高明,雖然她的指揮確實高明,但大多數都是老天在幫她。
蘇淵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一年,兩年,三年。
三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黎玄音從副將升到了將軍,她打了無數場勝仗,收復了無數座城池,殺敵無數,威震天下。
她是蟒雀帝國最年輕的將軍,也是蟒雀帝國聲望最高的將軍。
蘇淵一直跟在她身邊,以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
他看著她從一個十七歲的少女,長成了一個二十歲的女人。
她變得更加成熟,更加沉穩,更加凌厲。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滄桑,幾分疲憊,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她打了太多的仗,殺了太多的人,背負了太多的責任。
但她從未抱怨過,從未退縮過,從未放棄過。
蘇淵知道,她不是為了自己,她是為了他。
為了那個在京城裡鬥雞走狗的廢物哥哥,為了那個不爭氣的九皇子黎淵。
她想用軍功為自己和哥哥贏得一席之地,想用戰功換取父親的重視,想用自己的肩膀,撐起他們兄妹倆的明天。
但她不知道,她的哥哥早就死了。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蘇淵。
這一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大玄帝國出動了終極力量,一個大乘境的強者。
消息傳到軍中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乘境,不該出現在兩大帝國中,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境界。
黎玄音接到情報的時候,正在帳篷中看地圖,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
這是她第一次下令撤退。
但來不及了。
大乘境強者的速度太快了。
黎玄音的大軍被圍困在一處山谷之中,前後左右,全都是大玄帝國的精銳。
而那位大乘境的強者,凌空而立,俯瞰著整座山谷。
他的氣息如同山嶽般壓在每一個人的心口。
「蟒雀帝國的女將軍,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山谷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如同一個人在看籠中的獵物。
「不過是一個紫府境的將軍,竟能讓我大玄帝國三年不得寸進,也算是有本事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但今天,到此為止了。」
黎玄音站在山谷中,仰頭望著那個人,手中的劍握得緊緊的。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冷靜。
「列陣!」
她一聲令下,一萬大軍迅速布陣,盾兵在前,弓兵在後,騎兵在兩翼。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大乘境強者看著下方的軍陣,嗤笑一聲。
「螻蟻。」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股磅礴的靈力如同狂風般席捲而下,將整個軍陣吹得七零八落。
慘叫聲此起彼伏。
只是一個照面,一萬大軍便損失了三成。
黎玄音站在塵土中,握著劍,死死地盯著那個人。
她的嘴角溢出了鮮血,但她的目光依然堅定。
「再列陣!」
她的聲音沙啞,卻依然清晰。
殘存的將士們爬起來,重新列陣。他們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但他們沒有逃。
他們沒有退。
大乘境強者的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舒展開來。
「倒是有些骨氣。」他喃喃道,然後抬起手,又是一揮。
這一次,靈力更加狂暴。
又是一陣慘叫聲。
一萬大軍,剩下不到三千。
黎玄音單膝跪在地上,用劍撐著身體,嘴角的鮮血滴落在地上。她的身上有多處傷口,銀白色的輕甲已經破碎,露出裡面染血的衣衫。
但她依然沒有倒下。
「再列陣。」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些殘存的將士們聽到了。
他們爬起來,走到她身邊,重新列陣。
大乘境強者站在虛空中,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黎玄音的臉上,在那張染血的面容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輕蔑,不再是居高臨下,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認出了她,不只是蟒雀帝國的女將軍,而是一個女人,一個容貌出眾、氣質獨特、
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女人。
「有意思。」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抬手,又是一揮。
這一次,他沒有殺人。
靈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黎玄音從地面上抓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黎玄音掙扎著,但那隻手的力量太大了,她根本掙不開。
「放開將軍!」
殘存的將士們怒吼著衝上去,但被那股靈力震飛,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大乘境強者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只是盯著黎玄音,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跟我走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你這樣的女人,不該死在這裡。」
黎玄音咬著牙,死死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恨意和怒火。
「休想。」
大乘境強者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回答。他轉過身,準備帶著她離開。
蘇淵站在屍堆中,看著這一切。
他一直在看。
從大乘境強者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看。
他看著那個人揮手間抹殺了七千將士,看著黎玄音一次次下令列陣,看著那個人起了貪念,要將她帶走。
他抬頭,望向天空。
烏雲密布,天色昏暗。沒有暴雨,沒有雷霆,沒有任何異象。
天道沒有出手。
蘇淵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天道不眷顧她了。
而是這一次,她的救贖之道,不是老天。
是他蘇淵。
這何嘗也不是一種天道眷顧呢?
若是自己沒有投放到這裡來,這一次,天憐就是必死之局,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吧。
蘇淵從屍堆中站了起來。
他沒有運轉靈力,沒有激發重瞳,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他就那麼站了起來,如同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士兵,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大乘境強者轉過身,目光落在蘇淵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掃了一眼這個灰頭土臉的士兵,渾身上下滿是血污和塵土,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