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同志,以後如果出差或者私人來我們北春市紅旗區,一定要通知我。」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一大早。
楊東就親自把靈雲市和迎松市的公安戰線的兩位同志送到了車站。
而且是他親自開車送到火車站。
無論是於百江,還是唐洪真,都很是感動。
「楊區長,我們有機會,一定來再拜碼頭。」
「到時候,希望楊區長別嫌我們煩就好。」
唐洪真開口,朝著楊東討好般地說道。
「洪真同志,放心吧,只要我還在紅旗區,你們就儘管來,我來者不拒,哈哈。」
楊東笑著擺了擺手,對唐洪真示意道。
隨後又看向於百江。
「還有百江,咱們都是老熟人了,老朋友了,以後有需要直接來找我。」
「只是希望下次見到你,你能掛上常務了。」
於百江一聽這話,頓時期待起來了。
自己現在只是靈雲市公安局的普通副局長之一,他也想成為常務副局長,因為這就意味著他能夠成為正處級領導。
市局的一把手,可是由副市長兼任,自然常務副局長是正處級了,而普通副局長只是副處級。
「借您吉言,我一定努力。」
於百江激動的心,顫抖著手,最終凝成這一句話。
「好啦,送君數里,終須一別。」
「二位同志,再會。」
楊東朝著兩人擺手示意。
「楊區長,再會。」
「您別送了,快回去吧。」
於百江和唐洪真也揮著手,然後各自拎著行李箱,進了火車站。
因為春松一體化政策,2010年就開通了城際列車,時速280公里每小時,所以北春市和迎松市兩地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了30分鐘。
唐洪真回到迎松市,也只需要半個多小時。
而於百江就比較辛苦了,目前北春市到靈雲市的城際(高鐵)還沒開通,但已經在建設了,最快明年通車,屆時兩地直達只需要1小時30分鐘。
包括靈雲市機場也處於建設階段,預計2015年左右開通航運,到時候坐飛機的話,靈雲市和北春市的距離,會縮短至30分鐘。
而這兩個大工程,都是楊東在慶和縣期間一舉推動,是楊東實實在在的政績。
可以預料到最遲2015年靈雲市的經濟發展和人文旅遊交流,會有一個跨越式提升,屆時靈雲市各區縣都會享受到楊東政績的便利。
楊東目視著兩人進了火車站之後,開車返回紅旗區委區政府。
中午十二點。
史紅岩坐在家裡客廳沙發,手裡握著手機,但是他已經猶豫了足足一個小時,這一通電話還沒有撥過去。
從中午十一點到現在,他一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煙都抽了半盒,還是沒有決斷,依舊在猶豫。
他本想趁著中午時間,老書記應該休息,有機會接電話。
可萬一老書記不接電話怎麼辦?
要不要打第二遍?
打第二遍的話,中間隔多久合適?
就算老書記接了電話,自己又該怎麼說出口呢?
老書記接了電話之後,自己真的說出口了,老書記萬一拒絕又該怎麼辦?
萬一…
他腦子裡面想了無數個萬一,無數個可能性,這也讓他很難下定決心,去打這一通電話。
老書記非同別人,人家現在可是頂頭人物,風頭無兩,風光無限,真的是一言幾乎可以決定全國大事。
自己跟老書記之間的地位差距,權力差距,級別差距,比以前大太多了。
且自己比老書記的年紀還要大五歲,可人家風光依舊,自己卻為了兒子的事情求爺爺告奶奶,求訴無門。
哎…
真的是沒抓住機遇啊。
早知道老書記會有如今的高度,他當年就算是抱大腿,也得抱住啊。
他現在真羨慕蘇玉良啊
當年,自己擔任北春市委書記的時候,蘇玉良不過是個地級市的市長而已。
今時不同往日了,這種政治殘酷性和現實性,活生生擺在面前。
不管自己認也好,不認也好,改變不了什麼的。
「老伴兒,打吧。」
史紅岩妻子看他一個小時都在抽菸猶豫,滿臉憂慮之色。
她看了一個小時,終於是忍不住勸了。
「事關兒子的未來,你總不能讓兒子在監獄裡蹲十幾年吧?」
「那樣的話,咱們就真的一輩子見不到兒子了。」
「咱們這個年紀都六七十歲了,十幾年之後,咱倆估計早就入土了。」
史紅岩聽著老伴這番話,心裡徹底下了決定。
打!
電話撥過去,提示音響起。
Du…Du…
大概十幾秒後,電話那頭終於不再是嘟嘟聲。
史紅岩頓時鬆了口氣,他後背都濕透了,天冷了卻燥熱。
「老…老書記,您,您好。」
真接通了之後,他反倒是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機械般打招呼,生澀且緊張。
「是紅岩同志嗎?」
對面傳來老書記的笑聲,一如往昔,溫潤如玉,清正如泉。
「是,是我,老書記,我是史紅岩啊。」
史紅岩頓時激動不已地應答一聲,握緊手機的手,已經泛紅。
「你現在退休在家了吧?日子還不錯吧?」
楊東師公笑著開口問他。
對於曾經的老部下,他還是給予幾分耐心了。
人老了嘛,都喜歡懷舊。
「托您的福,非常不錯。」
「當年要不是您提拔我,我也不會有今天的待遇。」
史紅岩連忙開口拍馬屁,言語幾近諂媚。
誰說史紅岩脾氣暴躁的?你看,這不是挺溫順的嗎?
「都是你自己爭氣,當年你在北春,大刀闊斧改革北春市弊端,才有了北春市經濟轉型,順利過渡體制經濟到市場經濟的轉變。」
「你的功勞,還是不容磨滅的。」
老書記再次開口,朝著史紅岩誇讚道。
史紅岩迷醉在老書記誇獎當中,一直說著謙虛的話,誠惶誠恐之類的。
一直到老伴碰了他一下,他才猛得醒過來。
我找老書記,可是有大事的。
「老書記,我…我有事求您。」
史紅岩吞吞吐吐地開了口,硬著頭皮說出了事情。
「事情是這樣的,楊東他…」
很詳細的說了,而對方也沒有打斷,沉默地聽完了。
史紅岩生怕老書記沒聽到,所以詳細再詳細。
並且跟老書記描述的內容,與對保定國當時說的完全不同。
對保定國說的,都是煽風點火,污衊楊東之言。
但今天他是完全客觀角度說的,就是把自己兒子描述成了一個混蛋,一個違法的混蛋。
因為他知道老書記和楊東的關係,所以不敢弄事,只敢如實匯報。
「老書記,還請念在往日情分上,救一救我兒啊。」
「我不求無罪出來,能少判幾年也行啊。」
「我年紀大了,就這麼一個兒子,總得有人在我死的時候,給我送終啊。」
「唔唔唔…」
說到此處,史紅岩終於是繃不住情緒的哭出聲來,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