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部委,您這次來,除了召開我省警示會,是不是也要正式啟動對翟光田的調查?」
楊東繼續問文向道。
他想知道這次因為自己的存在,整件事會不會有變化,時間會不會提前或者推遲。
「保密!」
文向道微笑著搖頭,不回答楊東,也不告訴楊東。
他能把這兩個人有問題透露給楊東和保定國,已經是看在宋家的面子上,看在楊東師公的面子上。
但要是繼續說多,那就不行了。
「我們省紀委需要做什麼?」
「有什麼是我們能夠配合的?」
保定國問的這個話更加的精明,也更加的委婉。
這可以側方面打聽出上面動手的時間。
其實也是楊東的問題,只是換了一個問法。
「你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省紀委的辦案權,我們中紀委不干涉。」
文向道笑呵呵地開口,他才不會被保定國繞進去。
保定國這話耍的小心思,他戳破了。
所以他的這個答案,很中庸。
「行了,時間不早了,到下班時候了,你們回去吧。」
「今天跟你們透露的消息,不准透露出去,如果透露出去,就會打草驚蛇。」
「到了那個時候,我可是要追究責任的,你們都得被打板子。」
文向道笑呵呵地開口,但雖然笑意滿滿,殺意卻很足。
他把事情透露給兩人,是直接把兩人拉到戰線上面,堵死兩個人泄露消息的可能性。
雖然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泄露。
但做事必須謹慎。
文向道就很謹慎,才會這麼做。
「您放心,我們絕對不說。」
「我們巴不得晉西省官場清澈一些,怎麼可能影響領導們的工作?」
楊東連忙開口,朝著文向道表態。
文向道點了點頭。
他正是因為相信兩個人的品行和站隊伍的角度,所以才放心告訴他們。
「粱士英同志還有兩天就到任了,屆時中組部副部長周傳雄會親自送她赴任。」
「保定國同志,你們省委得好好準備迎接。」
「提醒你一下,周傳雄部長是中組部最年輕的一位副部長,也是年輕有為的副部長,未來大有可為。」
「好了,你們回去吧。」
文向道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就把兩個人趕了出去。
保定國和楊東走出文向道辦公室,站在一樓走廊。
「小東,文部委提醒的這話啥意思?」
保定國緊皺著眉頭,沒太理解文向道最後提醒的這幾句話是什麼意思。
楊東也皺眉沉思,暫未開口。
「不用管,反正你我一體,管別人幹什麼。」
楊東想了想直接放棄,沒必要去想清楚,不是所有領導都適合巴結討好的。
巴結討好的前提是你無權無勢,沒有站隊。
但不管是自己還是保定國,都是一體的,都是師公的人。
在這種情況之下,文向道提醒什麼,有什麼深意含義,並不重要。
「是啊,並不重要。」
保定國被楊東這麼一提醒,也立馬反應過來。
差點就招了文向道的道。
自己根本不需要想這麼多,什麼周傳雄部長,什麼粱士英書記,大有可為也好,年輕有為,女中豪傑也罷,都跟他保定國沒什麼關係,他只需要緊跟領導們的腳步就行了,保護好楊東就行了。
「不過隆重接待,提高餐標,是必須做到的。」
楊東提醒保定國一聲,因為招待和迎接工作這種事,都是省委副書記親自安排的,而不是省委書記安排。
這次迎接粱士英赴任,迎接周部長的到來,也是保定國的工作。
「這我知道,絕對不會委屈了他們的。」
保定國鄭重點頭,文向道提醒,楊東也提醒,自己能不知道嗎?
「保叔,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你給我參謀參謀。」
楊東站在省紀委大樓門口,朝著保定國開口。
「我還能給你參謀了?哈哈,你說說,我聽聽。」
楊東這麼聰明的人,怎麼讓自己參謀了。
不過保定國很開心,這是楊東徹底把自己當成自己人的意思,他很開心。
「吳昊陽案子雖然翻過來了,但是當初被吳昊陽牽扯連累的市紀委幹部有二十多個,這些幹部都是被省紀委專案組,也就是居長安調查的。」
「所以極有可能這些幹部也是被居長安冤枉污衊的,雖然不能百分百保證都是被污衊,沒有真貪污的人,但肯定有清白之身。」
「但是問題是這些幹部有很多已經結案了,法院都判了,他們都處於服刑期間。」
「要是這個時候給他們翻案,涉及部門太多,而且攪和進來的政治勢力會更多,大家都不願意承認錯誤,都不願意重新翻案。」
「而且造成的精神損失和實際損失,省委是需要賠償給人家的,尤其是那些已經入獄服刑的。」
「但我讓市紀委第一紀檢室韓浩去查了,翻看檔案,重新核定。」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得需要省紀委檔案室配合。」
「不過等核定完了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到底是給他們翻案,還是就此作罷,就當沒發生過?」
楊東把這件事說出來,請教保定國的看法。
楊東並不覺得自己比保定國聰明,人家後者是副部級領導,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見過的場面不比自己少。
這樣的領導,值得自己學習。
哪怕保定國平時看起來沒主見,實際上是他養的的原因,因為他叫楊東,是肖家人,更是師公的徒孫,蘇玉良女婿,所以保定國願意配合,做這個綠葉。
但凡換一個人站在保定國面前,你看保定國會不會如此?
真覺得省委副書記兼省紀委書記,不可怕?
「簡單啊,你去找居長安啊。」
「誰是冤枉的,誰是證據確鑿的,有誰比居長安更清楚嗎?」
「你去讓韓浩核定,多此一舉啊。」
「等你們查清楚至少得兩三個月,那個時候這些幹部該服刑的都服刑了,那些沒判刑的正在走程序的也都進入審判環節了,翻案更難。」
保定國說到這裡,不禁搖頭失笑。
「小東啊,你啊還是鑽牛角尖了。」
「問居長安就能解決的事情,真沒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財力,再去調查一遍。」
「至於翻案的困難程度,你或者你們市紀委都想複雜了。」
「居長安已經被調查了,這已經證明此事最大責任人是居長安,那些部門為什麼不配合翻案?」
「他們非但不會阻攔翻案,反而會主動替這些幹部翻案。」
「反正居長安是最大的過錯人,他才是主謀,大家都是被蒙蔽的。」
「至於那些進入服刑期間的幹部需要賠償,那就賠償唄,左右不過是花錢而已,還能讓孫書記給他們磕頭道歉嗎?」
保定國說到這裡,拍了拍楊東肩膀笑道:「小東,我站在你這邊,如果那些部門不願意配合翻案,我去說,我去罵。」
「但吳昊陽都翻案了,他們不翻案,這不公平。」
「我們要講究公平,講究因果關係。」
「而且我也了解你,你肯定不會不管的,哪怕這裡面沒有絲毫政治利益,你也會一管到底。」
楊東聽到保定國這麼說,倒是頗為好奇,為什麼他對自己這麼肯定。
「為什麼?」
楊東問他。
保定國站在省紀委大樓底下,抬起頭看向省紀委大樓頂端飄揚的五星紅旗,呢喃開口。
「一個相信五星紅旗迎風飄揚的人,又怎麼會忍心見死不救呢?」
楊東聞言,瞬間雙眼泛紅。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