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覺得翟光田真的是命中注定要被調查了,自己這一世來到晉西省任職,給龍城市增添了很多變數,但是這個變數不管怎麼變,翟光田的結局都沒有變。
上輩子晉西省可沒有自己,但是翟光田依舊是被調查了。
這一世自己來了,結果翟光田還是被調查。
過程變了,結果沒改!
「如果我推測沒錯的話,應該是宋伯書記恨翟光田吧。」
楊東笑著開口,朝著文向道示意。
「我剛來的時候強力推動二十四人雙規名單,把宋伯書的侄子宋家河雙規了,那個時候他對翟光田肯定是不滿的,覺得翟光田這個市委書記不給他面子,管不住我這個新上任的市紀委書記。」
「後來我又將宋伯書的親兒子宋士秋雙規了,宋伯書給翟光田打了電話質問,被翟光田打發回去了。」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宋伯書對翟光田有火氣吧。」
「因此宋伯書把翟光田交代出來,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分析,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並不清楚,他們在此之前有沒有糾葛矛盾,我不知道。」
楊東沒有把話說太滿,他不知道翟光田和宋伯書以前的關係,只知道自己後面擺了宋伯書和翟光田一道,用宋伯書的侄子和兒子雙規,離間兩人。
所謂百因必果,也許這就是因果關係吧。
「原來是這樣,哈哈。」
文向道聽了楊東這番話後,也算是明白宋伯書為什麼要交代翟光田了。
至於到底原因如何,並不重要。
但楊東在兩人中間使用的手段,肯定是催化劑,催化兩人的不睦。
「文部委,翟光田的問題嚴重嗎?」
楊東開口問文向道。
他只知道翟光田會被調查,但是並不清楚其中的細則問題。
上輩子的自己就是個小幹部,哪有那個心思研究這些領導貪污的緣由,看個新聞標題,僅此知道而已。
具體罪行,自己還真不知道。
「嗯,還算嚴重。」
文向道板著臉點頭,朝著楊東和保定國說道:「兩項罪比較重,一是受賄罪,利用職務之便,為相關單位和個人在企事業生產經營,幹部職務晉升方面提供幫助。」
「他本人直接受賄或者通過妻子收受他人財物,折合人民幣800萬元。」
「違反廉潔自律規定,他自己和親屬為他人牟利,為企業違規開綠燈。」
「還有他在國企任職期間,造成國家財產重大損失,損失多達6個億。」
「違反政治規矩,組織紀律。」
「本人及親屬收受他人財物。」
「利用職權為他人牟利。」
「在幹部選拔任用中為他人謀利,收受賄賂。」
「濫用職權,造成國有資產重大損失。」
文向道說的很細緻,很詳細,甚至連翟光田的定性都說出來了。
由此可見,文向道和上面已經盯著翟光田很久了。
可能不僅僅是因為宋伯書的舉報,交代翟光田的罪行這麼簡單。
極有可能翟光田早就被盯上。
「錢殿文呢?」
保定國看向文向道,問起副省長錢殿文。
因為錢殿文剛用投票權靠攏省長魏大武,所以保定國更關心這一點。
如果錢殿文的罪行很嚴重的話,省長魏大武就不能接受他的站隊了,否則就是政治敏感度不高。
往小了說是不懂事,往大了說是幫助錢殿文對抗zy
「錢殿文的罪行不算太嚴重,但貪污折算人民幣也有三百萬了,還有他收了宋伯書送的別墅和豪車,雖然名字是宋伯書,但受益的還是錢殿文。」
「不過錢殿文已經把別墅和豪車還給宋伯書了,就在宋伯書雙規前幾天。」
「這個錢殿文還是挺謹慎的。」
「說句實話,如果要查的話,錢殿文是保不住的。」
「至於到底是查他還是不查,全看領導的想法和心思。」
「也要看晉西省官場是否穩定,如果一次性動太多省委領導,可能也會造成地方的混亂,這也是領導們衡量的標準之一。」
「雙規與否,我沒有決定權。」
文向道開口回答保定國的問題,對錢殿文到底是查還是不查,他說了不算,一切都是領導們說了算。
他這個第三紀檢室主任,只是辦案人員而已。
「他貪污的錢應該是通過晉河公園項目吧?」
楊東見文向道這麼說,立即開口問道。
「你知道晉河公園的事?」
文向道詫異看向楊東,沒想到楊東會提到這個事。
「之前市紀委調查一批幹部,原市委副秘書長劉凱旋跟我說的,他說晉河公園項目問題很大,還有宋伯書侄子宋家河也說了很多。」
楊東開口回答文向道。
這也沒什麼隱瞞的,之前不說是因為證據不足。
但現在話題已經引導到這裡了,不說反而是一種包庇。
「晉河公園案子,你別插手,不是你這個級別和體量能碰的。」
「根子很深,你應該明白。」
文向道面色嚴肅地提醒著楊東,指著楊東開口。
楊東聞言心裡一凜,果然不簡單,這個案子果然沒那麼簡單。
上百億的項目,光靠晉西省的領導們根本就吃不完。
「肯定會處理的吧?」
楊東忍不住問了一句,他想知道這個案子到底會不會查,有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會的,只是時間不一定。」
「我們也得衡量地方局勢發展變化,以及衡量背後的勢力,要動手就必須穩准狠,不然只能按兵不動,不能打草驚蛇。」
文向道點了點頭,給了楊東一個相對明確的答案,但這個答案也比較寬泛。
楊東理解,有些時候事情沒那麼容易做,上級紀委也不是萬能的。
「調查翟光田,是不是會牽扯到孫進明書記?」
保定國皺起眉頭在旁開口問著文向道。
文向道看向保定國,笑呵呵地說道:「定國同志啊,你們可不能內鬥啊。」
「翟光田的案子要是啟動,涉及到誰,牽扯到誰,應該由證據來說話,而不是靠世面上的傳聞啊。」
保定國聞言連忙端正坐姿,接連點頭道:「懂,我懂。」
他知道文向道是提醒也是警告,孫進明如果真的被翟光田案子牽扯,那也是證據所致,但絕對不提倡晉西省內部內鬥。
哪來那麼多腐敗啊,不都是你們內鬥嗎,這話是典型的偷換概念。
內鬥是客觀存在的,但腐敗更是客觀存在。
因為腐敗而調查的絕對不是因為內鬥,但客觀存在內鬥。
褲腰帶需要打孔,風箏需要線,剪子也需要把手。
凡事都得辯證來看,不辯證看待問題那就是耍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