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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縣委書記辦公室。
「信訪局怎麼搞的?怎麼跟人家市紀委巡察組發生肢體衝突?」
樓觀縣委書記陳得龍臉色不太好看,看向縣長莊應田,沉聲問道。
他也是剛知道這件事,被秘書匯報後,他就意識到這件事很複雜,也很棘手。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跟人家市紀委巡察辦起衝突和矛盾啊,這不是上趕著將把柄送給市紀委嗎?
現在市紀委新來的書記楊東可不是麵團子,是一個不好得罪,更不好招惹的領導。
雖然只是來到龍城市不過三個多月時間,可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位新市紀委書記的能量還有壓力了。
這段時間龍城市雙規處理多少名幹部,大家可都是親眼所見的。
今天這個局長落馬,明天那個副區長被雙規,這可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再加上省委領導宋伯書,省紀委副書記居長安先後被雙規後,晉西省這艘船看起來已經有些晃動了。
在這樣的多事之秋,他們樓觀縣應該儘可能保持低調,不要被市紀委盯上。
這下子可好,非但沒能保持低調,直接跟人家市紀委巡察辦的同志起了衝突。
他就不理解了,怎麼能出現這麼糊塗,這麼離譜的事情呢?
政治默契度去哪裡了?
縣長莊應田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知道這件事也沒多久,然後就被縣委書記一個電話叫過來了。
平時陳得龍根本找不到縣政府這邊的把柄和過錯,他也不可能讓陳得龍抓住這個把柄。
現在倒好,直接來了一個大禮包送給陳得龍。
只怕陳得龍這個憤怒的表皮下,早就笑開花了吧?
但不管如何,這件事都是縣政府這邊的問題,縣信訪局本就是縣政府的下屬部門之一,信訪局出了事,不找縣政府找誰?不找他這個縣長又該找誰?
「陳書記,這件事我也是剛聽說,我對這件事並不知曉全貌,我也不知道事情的細節。」
「但是我跟陳書記的心情是完全一樣的,都是很憤怒也很不解。」
「既然如此,不如把縣信訪局的局長喊過來,咱倆一起問一問,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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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書記對王輝同志更了解,也更了解此事。」
縣長莊應田緩緩開口,他沒有接陳得龍的話茬,也沒有跳入自證的陷阱,而是直接纏著陳得龍一起去了解此事。
陳得龍這個縣委書記,也得對此事負責。
雖然縣信訪局是縣政府的部門之一,可縣信訪局局長王輝卻是陳得龍提拔起來的,當初擔任信訪局局長也是陳得龍推薦的。
所以責任來說,陳得龍也有責任,他也別想跑。
想把自己推出去扛包,沒這個可能性。
莊應田這麼說,讓陳得龍無法反駁。
這個王輝能夠擔任信訪局的局長,就是他陳得龍力薦和力推的結果。
當時莊應田可是很不滿意的,所以現在信訪局出事了,莊應田這個縣長心裏面肯定也笑死了。
「好啊,那就把王輝喊過來問一問。」
「我想王輝同志還是有苦衷的。」
縣委書記陳得龍點了點頭,笑著開口。
剛才還是一副氣勢洶洶,恨不得把信訪局與市紀委巡察組衝突這件事說成是核子彈爆炸。
現在又改了口風,變成了王輝同志有苦衷。
這張嘴啊,就長在縣委書記陳得龍的身上,怎麼說都是他有道理。
莊應田不跟他爭辯這個,直接示意陳得龍打電話。
陳得龍拿起手機,撥給縣信訪局局長王輝。
「王輝,你現在立即給我滾來,我跟縣長等你。」
陳得龍撥通王輝電話之後,沒有任何好語氣直接怒喝,強烈表達不滿。
裝吧你就。
莊應田在旁坐著止不住冷笑,但凡發生事情的不是信訪局,但凡不是王輝。
他就不信縣委書記陳得龍會這麼裝,演戲。
就因為王輝是陳得龍的人,所以後者才會這麼裝腔作勢。
批評的越狠,越能保護自己人。
反而對外人,便只會笑眯眯地說為難啊,要按規矩處理啊。
王輝此刻坐在信訪局局長辦公室,接到縣委書記陳得龍電話後,他腦門冒汗。
同時,他辦公室現在也不安靜,手底下的幹部都在爭吵,吵吵嚷嚷。
主要是為了市紀委巡察組的事情,大家都在推責甩鍋,你的責任,你的問題,跟我無關,此刻這些話說的最多。
「夠了,都閉嘴!」
王輝覺得厭煩,直接一聲怒喝,一拍桌子,徹底讓辦公室安靜下來。
部門一把手發火了,還是挺可怕的。
更不要說王輝局長還是縣委書記陳得龍的得力幹將之一,深受縣委書記的喜歡。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今天把尾巴處理乾淨。」
「最後一組上訪信絕對不能讓市紀委巡察組看到,知道了嗎?」
王輝怒瞪著他們,沉聲喝叱吩咐下去。
楊東在市紀委會議猜測的沒錯,信訪局就是沒能及時把首尾處理乾淨,沒能及時處理掉尾巴,以至於發生了那樣的衝突。
也不知道是工作疏忽,還是不小心遺落了,竟然有乾貨滿滿的上訪信被送到市紀委巡察組面前。
要不是信訪局的幹部認出了那封信,及時阻攔的話,現在一切都晚了。
那封上訪信是直接可以讓縣裡很多幹部直接被雙規帶走的信。
要是真的被市紀委巡察組看到了,那可真是天大的事情,對於樓觀縣來說。
所以哪怕跟市紀委巡察組發生肢體衝突,也得把最後一組上訪信搶回來。
同樣是有罪,但是得罪市紀委巡察組,可遠比這封信暴露輕多了。
得罪市紀委巡察組,最多也就是個批評,最後不了了之。
但那封上訪信要是暴露了,那就糟糕了。
「至於上訪信到底是怎麼出現在市紀委巡察組案頭的,是誰的工作疏忽,還是時間不夠分辨仔細,後面會調查的。」
王輝再次沉聲開口,將工作安排下去,沉穩的樣子使其他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這樣一來同志們就不會緊張害怕了。
要不然畢竟揍了市紀委巡察組的幹部,他們還是心裡沒底。
「書記找我,我去一趟。」
王輝站起身來,簡單知會大傢伙一聲,然後離開辦公室。
正科級的幹部可沒有資格坐專車,按照常理更沒有資格配備秘書和司機。
不過正科級雖然沒資格配備司機和秘書,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正科級幹部也有聯絡員,聯絡員就是秘書。
另外雖然沒有專人司機,但是每次正科級幹部出門的時候,單位的司機都會變成私人司機。
比如現在王輝要坐車出行的時候,屬於信訪局的公務車司機,就成了他的私人司機。
而公務車也就暫時成了他的專車。
小小的科級局長,排場倒是比市委領導還大。
王輝坐車來到縣委縣政府辦公樓,進了縣委大院後,他直接下車。
他夾著公文包,腰微微彎著,低著頭就往大樓裡面沖,腰間的那一大把鑰匙發生嘩啦嘩啦的聲音。
「書記,陳書記,我來了。」
「莊縣長好。」
王輝敲門進來,直接跟縣委書記陳得龍打招呼。
跟一把手打完招呼之後,這才看到沙發坐著的縣長莊應田,他也點頭打了聲招呼。
一個是他老領導,一個是他上級領導,他都不能怠慢。
雖然他是陳得龍的人,但對縣長必須尊敬,否則就是不懂政治。
他的級別太低了,低到根本沒資格給縣長甩臉子。
「說說吧,怎麼回事?」
陳得龍瞥了眼縣長莊應田,然後看向王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