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傳雄部長走了。
孫進明等絕大多數省委領導送到省委大院門口，目視著車輛離開。
「省長，你今天表現的挺好。」
「很給咱們晉西省委長臉。」
孫進明轉過身來，看了眼省長魏大武笑了笑說道。
魏大武且把這句話當成是誇讚吧，朝著孫進明笑道：「我只是做到了我該做的，書記，不必這麼誇獎我。」
誇獎…
你就當誇獎吧。
孫進明笑了笑，背著手朝著省委大樓走去。
魏大武帶著童元景背著手朝著另一邊的省政府大樓走去。
雙方有一種分道揚鑣的意思。
冠學良站在後面望著這一幕，嘴角泛起一絲弧度。
從上次省長的提案在省委常委會通過之後，這晉西省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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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他所知，這幾天的省政府省長辦公室，過去匯報工作的手下幹部，是過去的兩倍不止，而且這個數據還在不斷增長。
最會聞風而動的這批人，也是最會把握機會的一批人。
「冠部長，想什麼呢？」
省委秘書長田繼達走上前來，笑眯眯地問道。
冠學良看了眼田繼達，笑道：「感慨而已。」
說著，冠學良伸手示意，隨即邁步朝著省委大樓走去。
田繼達立即跟上冠學良的腳步，與冠學良並肩朝著大樓走去。
「感慨什麼？」
田繼達依舊笑著問道。
冠學良背著手笑道：「還能感慨什麼？當然是感慨周部長的年輕。」
「這位中組部副部長今年才41歲啊，真是年輕有為啊。」
「同樣是副部級的領導，我今年已經54歲了。」
「田秘書長，你多大了？」
冠學良才不會把自己心裡所思所想的東西告訴田繼達，而是把話題引申到周傳雄身上。
「我？已經57歲嘍。」
田繼達嘆了口氣，也是滿臉感慨之色。
他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也不過才副部級領導。
周傳雄41歲就是中組部的副部長了，哪怕再過十年人家也不過才51歲而已，依舊是比他們年輕。
可再過十年，周傳雄早就是正部級領導了。
五十多歲的正部級領導，未來自然不可限量。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了。」
「有些時候還真得有個好心態才行。」
冠學良笑著開口，進了電梯之後按7樓，回他的辦公室。
田繼達則按9樓，他要去書記辦公室。
「今天書記的情緒不太好，冠部長不去看看嗎？」
田繼達站在電梯內，朝著冠學良問道。
冠學良搖了搖頭道：「我先不去了，書記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擾了。」
「好，冠部長請。」
電梯到了7樓，田繼達伸手示意。
冠學良邁步走出電梯，消失在走廊內。
電梯兩扇門緩緩關上，田繼達的目光略顯複雜。
冠學良現在的態度也很不對勁，之前的冠學良跟書記孫進明還是走得比較近的，至少比較聽話。
可最近看起來沒有那麼近了，似乎刻意保持著距離一樣。
但是不管如何，都改變不了一個既定事實，那就是省委書記掌管人事大權。
冠學良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跟在孫進明身後。
如果不跟孫進明走，他這個省委組織部部長也就是個空殼子。
孫書記隨時都可以把他架空，雖然孫書記決定不了冠學良的職務去留，但可以利用手中權力架空冠學良。
希望冠學良不要有什么小心思吧，老老實實跟在書記的腳步。
田繼達來到9樓後，敲門直接進了省委書記辦公室。
「書記…」
孫進明正在打電話，見田繼達進來，立即擺手示意噤聲。
田繼達見此，連忙閉嘴。
默默地給孫進明倒了杯茶水，放在桌子旁。
然後他坐在書記對面的椅子上，默默聽著。
「老領導，我覺得晉西省的情況不太對勁，風向也不對勁。」
「您別瞞我，上面到底要做什麼？晉西省是不是要出事？」
孫進明今天打算跟背後的老領導攤牌般的聊一聊晉西省的情況。
之前自己每次問，老領導都回一句沒什麼事，不要瞎琢磨。
可現在不琢磨不行了，從去年開始到現在已經有超過十個空降幹部過來了。
級別從副廳到副省不等。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一個地方要是空降幹部越來越多，那就說明本地幹部要倒霉了。
空降意味著上級對你不信任，而一旦對你不信任，就會開始查。
他孫進明又不是什麼傻子，早就嗅到味道了，只是之前老領導一次次堅決表示不會有事，他才心安。
可隨著省政法委書記粱士英，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鍾玉成就任之後，再加上中組部周傳雄副部長的態度。
孫進明越發覺得不太對勁。
「進明，的確有問題。」
老領導沉默半天之後，聲音略顯沙啞地開口。
這話一出，孫進明的心被揪了一下。
而坐在對面的田繼達更是皺緊眉頭，深感不妙。
孫進明的老領導，自然也是他的老領導，也是他田繼達的背後靠山。
只不過區別是孫進明並不屬於本地派，而他田繼達則是實打實的本地派系。
他跟孫進明屬於領導跟下屬，但也是政治盟友。
投了一樣的門牆，那就是齊家。
孫進明電話對面的這位老領導，以前擔任過晉西省的省委書記，不過已經退休了。
但這位老領導在齊家的地位還是很高的，跟齊家的家主，如今的政務院副**是親兄弟。
「老領導，到底怎麼回事？」
孫進明皺緊眉頭，沉聲開口問道。
之前老領導還說沒事，不讓自己多想。
這才多久？話風都變了。
「進明，晉西省的情況，沒有人比你更了解。」
「上面現在已經盯上晉西省了，你知道嗎？」
「所以不要問太多，我這裡就一句話，你儘快離開晉西省吧。」
「你離開晉西省，我爭取運作一下，把你調到其他地區擔任省委書記。」
「爭取這件事不牽扯到你身上。」
「但如果事不可為，你就不要執拗權力了，先保住命。」
老領導沉聲開口，通過電話傳到孫進明的耳中。
但這話加深了孫進明的緊張甚至忐忑不安感。
「老領導，事情竟然複雜到這個地步了嗎？連我都要離開晉西省？」
孫進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這話是老領導說的，老領導是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的，更不可能騙自己。
因為自己跟老領導之間可是有利益糾葛，利益往來的。
老領導是最不希望自己出問題的人。
他自然不會騙自己，也不會出賣自己。
除非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會選擇犧牲掉自己。
但把自己調走，這不是犧牲，這是幫自己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