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明，關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是我疏忽了，是我之前太過於自大自負。」
「可現在晉西省的情況，已經擺在明面了。」
「省長履新，省委副書記兼省紀委書記履新，常務副省長履新，省政法委書記履新，再加上之前的省委組織部部長也履新。」
「短短兩年的時間，換了五位省委常委。」
「進明，這是我的疏忽。」
「所以為了亡羊補牢，現在安排你離開晉西省，是最合適的。」
「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如果你不走，情況可能比你預想的還要嚴重。」
老領導的話就像是重錘一樣，一記一記敲在孫進明的心裏面。
孫進明臉色泛白難看，攥緊拳頭，骨節都開始發白。
能夠讓老領導說出這樣的話，那必然意味著未來局勢要天翻地覆。
老領導甚至說出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嚴重。
自己預想的已經挺嚴重了。
比自己預想都要嚴重，那得複雜到什麼樣子？
「我能去哪？」
孫進明皺起眉頭，深呼口氣開口問道。
老領導這話說完之後，他已經不是考慮在晉西省如何穩定局勢，如何讓對方失敗了，而是自己能去哪？
他根本就沒有要抵抗的想法，因為老領導說的很明白，要自己離開晉西省，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老領導都用這樣的話，以這樣的方式了，自己還有抵抗的意義嗎？
只能說明上面對晉西省動手的力度和決心是很大的，不然老領導不可能怕。
這裡畢竟是齊家的地盤啊，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肯定不能放棄。
自己離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齊家在晉西省十幾年的精耕細作時代結束了，晉西省屬於齊家一家獨大的時代結束了。
「我試試看，能不能把你調到東江省擔任省委書記吧。」
「如果不行的話，那就退一步到東江省擔任省政協**」
「若是連這個也做不到，那你…就以保命為主吧。」
老領導的話沒有自信，老領導的承諾沒有力度，一切都顯得這麼勉強和無力。
孫進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無所不能的齊家，無所不能的老領導，現在竟然也會低頭服軟了？
這哪裡是亡羊補牢啊？這就是投降啊。
在晉西省這一塊，齊家投降了。
繳槍不殺是不假，但自己的未來可就沒了…
他孫進明的年齡的確不小了，已經61歲了。
可他未必不能窺探一下更高級別啊。
但現在聽這個話茬，這個窺探機會沒有了，能不能保住基本職務都是兩說。
「老領導，為什麼？」
孫進明皺緊眉頭，沉聲繼續問道。
「沒有為什麼，執行命令。」
「如果你不想成為國內第二個被調查的省一把，你最好給我聽話！」
老領導語氣犀利起來，冷冷地開口，這話是提醒更是警告。
這是齊家的一致意見，不是他個人的想法，讓孫進明離開晉西省，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我離開晉西省，就能保住命嗎？」
孫進明身子一癱，像是爛泥一樣靠在椅子上，問電話那端的老領導。
聽老領導的意思，自己是沒有任何機會了，仕途上面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既然如此，那就保命吧。
「這一點不必擔心，我們齊家足夠保住你的命。」
「你是我們齊家的功臣，過去幾十年的功勞，我們對你的印象很好。」
「而且保住你，就是保住齊家一臂。」
「我們不可能自斷一臂。」
「你掌握了多少東西，你做了多少事，你為我們齊家做了多少事，我們心裡一清二楚。」
「懂嗎？」
老領導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齊家絕對不會放棄他的，不僅僅是因為他有功勞苦勞，更因為他身上都是秘密。
而這些秘密都是對齊家不利的。
所以齊家一定會出手救他，不可能讓他成為階下囚。
「怎麼突然就變了呢？為什麼局勢突然這樣了。」
孫進明攥著拳頭，很是憋氣。
明明之前的局勢還很穩定的，怎麼一夜之間，仿佛城牆上的旗幟都換了？
粱士英和鍾玉成的到來，到底改變了什麼？
「這些不去追究，沒有意義。」
老領導沉聲開口，不讓孫進明去探究。
因為探究到最後只會發現他們齊家，甚至四大家族都被上面耍了。
上面玩了一招聲東擊西，徹底混淆了他們視線，然後就對晉西省動手。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阻止的時候，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我在晉西省還能待多久？」
孫進明見老領導的態度如此堅決，自己註定要離開晉西省。
所以他現在只想知道，自己還能在晉西省留多久。
「最多三個月，可能兩個月。」
「因為運作需要一段時間。」
「畢竟你是省委書記，你這種人事運作，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要看上面的態度，如果上面鐵了心要辦你，你連走都走不掉。」
老領導沉聲開口回答他的問題，但是這個答案並不堅定，也沒辦法給出準確答案。
「好吧，老領導，我明白了。」
孫進明點了點頭，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就是一枚棄子。
但自己這枚棄子，還挺幸運，至少沒死，對嗎？
自己得感謝齊家的庇護，否則沒有齊家庇護，自己早晚都會被調查。
「進明，最後這段時間裡面，你不要再去招惹他們了。」
「你現在要做的是低調，低調再低調。」
「想要讓上面降低對你的殺心和警惕性，你必須表現出來你沒有威脅。」
「尤其是不要對那個楊東動手。」
「晉西省的局勢之所以變化這麼大，根系都在這個楊東身上。」
「但越是如此，你越不能對楊東出手，如果你對楊東出手，你想安穩落地是不可能的。」
老領導沉聲開口，語氣犀利地提醒著孫進明，也是警告孫進明。
他怕孫進明暴怒之下，報復性出手。
要真是這樣，雙方大戰可就真的開始了。
但齊家不想大戰，也沒必要大戰。
這晉西省的資源已經被他們齊家搜刮很多年了，早就賺的盆滿缽滿。
現在不過是讓給宋家和鍾家而已。
讓就讓吧。
讓宋家和鍾家收拾爛攤子吧。
而他們齊家早年間吃進去的利益，反正不會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