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你等等…」
「你讓我緩一下。」
田繼達立馬開口,打斷了樓觀縣委書記陳得龍的話。
他深呼口氣後,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口問道:「你一個一個說。」
陳得龍剛才說了那麼多,這個督導組,那個督察組的,讓他有些懵。
樓觀縣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出動這麼多組合拳啊。
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怎麼孫書記那邊出問題了,緊接著樓觀縣也出事了?
陳得龍苦笑連連,他並沒有開玩笑,這的確是事實,他也只能如實匯報。
其實他剛開始知道的時候,他整個人也是懵的。
他完全沒有料到,省裡面會有這麼多部門聯合出擊啊。
「田秘書長,首先是省政法委今天中午給我們下發了通知,省政法委成立政治督察組,進行督導樓觀縣政法體系工作。」
「也就是說從樓觀縣政法委,樓觀縣人民檢察院,樓觀縣人民法院,樓觀縣公安局,樓觀縣司法局,樓觀縣拘留所,以及樓觀縣所有公立和私立律師事務所,全部在督查行列。」
「而與此同時,省政府也通知我們,省政府將進行生態環境保護和安全生產督導工作,為期三十天。」
「緊接著縣紀委也接到了省紀委的通知,省紀委將派巡視紀律組,對樓觀縣開展紀律巡視工作,重點整治不良之風,懶政怠政,貪污腐敗,行賄受賄,利用職權謀私等違法違紀行動。」
「也是一樣的時間,為期三十天,從7月1日開始,也就是明天。」
「省公安廳也通知了縣公安局,省公安廳將開展為期三十天的安全維穩指導工作,重點是校園暴力,校園安全,基層穩定,黑惡勢力打擊,公安系統內部違法違紀問題,以及重大案件督導督辦等。」
「省委組織部將開展為期三十天的組織工作審查,重點考核基層幹部工作效能問題,以及懶政怠政,任人唯親,破壞組織原則,人事任用標準等情況。」
陳得龍說到這裡,人都快哭出來了。
「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我們樓觀縣將出現無數把利劍,懸在頭上,稍有不慎就會落下來。」
「這些個組,我們是一個都惹不起啊,都得安排好,接待好,落實好。」
「田秘書長啊,您能不能跟書記匯報一下啊,我們樓觀縣何德何能啊,竟然惹了這麼多神仙。」
陳得龍現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找晉西省最高領導匯報了。
他是翟光田的人,但最終還是孫進明的人。
所以他也顧不上越級匯報了,翟書記管不了這件事,這可都是省級部門,只能找省委書記。
「你們樓觀縣到底出了什麼事?」
「尤其是最近?跟我說明白。」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樓觀縣這些幹部有一個算一個,不受傷都算好的了。
但是問題的關鍵是樓觀縣何德何能,讓這麼多省裡面的部門找上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促使和催化了這樣的行動?
「這個…」
陳得龍見田秘書長這麼問起來,頓時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說了。
樓觀縣信訪局和市紀委巡察組對抗互毆事件,市委那邊知道,但省委這邊知道的不多。
他也沒有特意匯報過,畢竟翟書記那邊已經把這件事壓下去了,按理來說就不會有波折。
「什麼這個那個的?說!」
田繼達脾氣暴躁,本來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就讓他心情不好。
現在陳得龍又是這個又是那個的,支支吾吾的讓他很不滿意,直接一聲怒喝。
「是這樣的,田秘書長…」
陳得龍沒有辦法了,事到如今只能把情況交代出來。
他老老實實將情況匯報給田秘書長,從頭到尾,沒有遺漏一個細節,包括樓觀縣信訪局為什麼會阻止市紀委巡察組,原因也告訴了田繼達。
田繼達深呼口氣,聽完了陳得龍這個匯報後,他氣的想笑出聲來。
「怪不得啊,怪不得…」
田繼達這回就理解了為什麼樓觀縣招惹了這麼多省里部門。
從省政府開始,到省紀委,省政法委,省委組織部,省公安廳。
這麼多部門的聯合執法,聯合行動,這一套組合拳,背後的原因就在於樓觀縣信訪局發生的這些事。
要是沒有對抗,沒有互毆的話,也絕對不可能出現這麼多巡察組督導組。
「你們樓觀縣膽子什麼時候這麼大了?連市紀委巡察組都敢阻攔?」
「還有,你們樓觀縣信訪局為什麼不提前把上訪信處理好?為什麼要在最後時刻露出破綻?你們這不是上趕著讓人家動手嗎?」
「你這簡直就是欺負人家市紀委巡察組,故意挑釁,你們知道嗎?」
「有些事只要不拿到檯面上來,都沒多大事。」
「可你們樓觀縣信訪局把這件事端到檯面上了,你能怪人家市紀委巡察組嗎?人家是瞎子聾子嗎?」
「你們簡直就是給人家市紀委巡察組出難題,知不知道?」
「他們難道要裝聾子,裝瞎子,無動於衷嗎?」
田繼達覺得樓觀縣簡直蠢的可以,這樣的敏感時刻做這樣的事情,還當著人家龍城市紀委巡察組的面。
也未免太不把市紀委巡察組放在眼裡了。
還有翟光田也是個蠢貨,怎麼能把事情壓下去呢?怎麼能動用權力把事情壓下去呢?把整件事歸類到誤會上面,太侮辱人家智商。
楊東是好惹的嗎?楊東這小子可不是東西,但凡被他抓到一點機會,都能讓他鑽空子。
「田秘書長啊,現在說這些沒用啊。」
「還是得想一想,該怎麼應對啊。」
「您得幫我把事情匯報給書記啊。」
陳得龍帶著苦澀味開口,求田繼達。
「求我有什麼用?求書記有什麼用?」
「你們攔也攔了,人也打了,還把人家打醫院去了,你們哪裡占理?」
「管?怎麼管?你讓書記怎麼管這件事?」
「你不是喜歡聽翟光田的話嗎?你繼續問他的意見吧。」
「看看你們翟書記是什麼意思。」
「就這樣,掛了!」
田繼達怒喝幾句,不給陳得龍說話的機會,直接把電話掛掉。
他是不會碰這件事的,也不可能碰這件事。
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到,這件事就是個無底洞,誰惹誰麻煩。
他田繼達反正不會伸手的,這種事情不是他能摻和的。
樓觀縣有辦法就去想吧,沒辦法就忍著吧。
誰讓他們做錯選擇了,做錯了事,就得受到懲罰。
至於幫樓觀縣把情況匯報給書記?他田繼達沒有那麼蠢。
只要自己匯報了,自己未來麻煩會越來越多。
為了避免麻煩,自己絕對不能幫忙。
「是誰做的?誰的主意?」
田繼達皺緊眉頭,一想到這幾項聯合在一起就是一套組合拳啊。
到底是誰?
敢玩這樣的一套組合拳?
「對,是我做的,是我的主意!」
市長顏正波辦公室。
楊東此刻滿臉笑意地坐在沙發上,望著顏正波開口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