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晉煤集團拆分後，我們幾個主要領導，王國用，景玉龍，紀宏志，我，還有衛剛，我們牽頭成立了晉建集團。」
「王國用擔任晉建集團董事長，黨委書記。」
「景玉龍擔任晉建集團副董事長，黨委副書記。」
「紀宏志擔任晉建集團副董事長，黨委常委，集團紀委書記。」
「我是晉建集團總經理，衛剛是副總經理，我倆都是黨委常委。」
「一年之後，紀宏志退休了，年紀大了。」
「而王國用在晉建集團擔任兩年董事長，因為政績突出，直接升任晉西省常委副省長，率先解決了副部級實權崗位。」
「景玉龍接替他的位置，擔任晉建集團董事長，但也僅僅過了半年，景玉龍也去了省政府擔任副省長。」
「景玉龍走了之後，我和衛剛都沒有擔任晉建集團董事長，衛剛擔任總經理，而我去了晉鋼集團擔任董事長，副廳級。」
「」
「2006年我從晉鋼集團董事長來到龍城市，擔任龍城市常務副市長，一年後升任市長，而2011年開始擔任省委常委，市委書記。」
「一直到現在，我都是在這個位置上。」
「衛剛從2010年開始擔任晉建集團董事長，也是到現在。」
「而王國用已經從晉西省離開，去其他省擔任省委書記。」
「景玉龍也成為其他省的省長了。」
「當年有人管我們叫晉建四大金剛，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兩個越來越好了，我呢不好不壞，至於衛剛純粹是被我們三個耽誤了，以至於現在還是個正廳級。」
翟光田說到這裡，有些唏噓，又有些鬱悶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他唏噓是時間飛快，猶如白駒過隙。
鬱悶是因為他不比王國用，景玉龍差什麼，但是兩人每一步都比自己快。
等自己好不容易到副省的時候，人家僅僅就用了一年多，去了其他省擔任正部級職務。
王國用今年才58歲，就已經是其他省的省委書記。
景玉龍57歲也成了省長。
他翟光田56歲了，也不過是個副部級的省會市委書記。
心氣就是這樣一步步掉沒了。
「翟書記，國企內部腐敗問題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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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東陪著翟光田喝了一大口白酒後，沉聲問道。
翟光田愣了一下，看向楊東。
他覺得有些奇怪，楊東為什麼會這麼問呢？
「哪裡沒有腐敗呢？」
翟光田笑了笑，低頭又喝了一口酒。
「是啊，腐敗問題杜絕不了，還是要繼續深化體制改革，持續加強黨政紀律監督，從嚴治黨才行。」
「要讓黨員幹部從不敢腐，到不能腐，到不想腐，再到不必腐。」
楊東點了點頭，頗為感慨。
「嗯？上面文件只有三不敢，不能，不想。」
「怎麼到你這裡多了一個不必腐？」
翟光田聽出楊東這句話裡面的不同之處，有些奇怪。
「這是我的感想罷了。」
楊東擺了擺手，笑了笑。
前三點是指示精神，後面這一點只是自己的感想。
但楊東覺得這個感想還是很重要的，不想腐有多種原因，可不必腐卻只有一個原因。
「不喝了，喝了不少了。」
「我不像你年輕，能喝這麼多酒。」
「我適量就好。」
「人老了，及時認慫，不是什麼壞事。」
翟光田搖頭笑了笑，把酒杯裡面的最後一口酒喝掉，就把酒杯扣在桌子上。
在酒桌上，酒杯扣下來後，就是不再喝的意思，誰要是繼續勸酒，甚至把酒杯翻過來往裡面倒酒，那就是壞了規矩。
晉西和漢東的喝酒規矩是最多的。
「楊東同志，你吃好了沒有？」
翟光田臉上泛著酒紅，朝著楊東問道。
他今天好酒好菜招待楊東，就是為了解決女婿的事情。
現如今女婿的事情很有希望解決掉，他還是很開心的。
他覺得自己這頓飯，安排的沒有問題，也很值得。
且不管楊東是個什麼樣的人，跟自己是不是一個隊伍，能不能跟自己相處融洽，至少在這一刻，兩個人一起喝酒，一起回憶過去，一起聊家常，還是很不錯的。
「翟書記，謝謝您的款待，也謝謝您親自下廚包餃子，我吃好了。」
「這是我吃過最好的一頓飯，一頓讓我能記住一輩子的飯。」
「同時也讓我看到了翟書記您的另一面，您的…平凡又質樸的一面。」
楊東點了點頭，朝著翟光田笑道。
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無關立場，無關隊伍，無關職務，只論今晚，他跟翟光田談的很好，喝的盡興。
「人嘛，都是兩面體，完美的一面擺在外面，醜陋的一面對著自己。」
「天生水火，天分陰陽，天地兩極，從0到1，從無到有，從物質到暗物質，都是對立的，人也是一樣，跟自己對立，跟所有人對立，但又跟自己融合，跟所有人融合，這不就是道家所說的道嗎？陰陽魚，陽轉陰，陰生陽，相生相剋，天地之理。」
翟光田笑著點頭，楊東說自己平凡而質樸，這話自己愛聽。
他一個農村子弟，七十年代後期趕上恢復高考，他考上了龍城大學，一步步走出貧困的山村，到如今的地位。
他覺得自己沒有變，沒有改變質樸的心，和平凡的人格。
「楊東同志，樓觀縣的情況，比你想的複雜很多。」
「樓觀縣的水很深！」
「我希望你能夠酌情處理樓觀縣，不要下重手。」
「樓觀縣現在進駐好幾個省級的巡視組，專案組，督導組，督察組，政治組。」
「只會讓樓觀縣的問題引爆龍城市，最終引爆晉西省，這絕對不是你或者上面想看的情況。」
「其實我知道，我也能猜到，上面讓你們這些空降幹部下來，是為了什麼。」
「整頓晉西省的風氣，懲治犯罪，打擊腐敗，掃黑除惡。」
「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得提醒你一句！」
翟光田說到這裡，目光複雜卻又堅決，看向楊東。
「小心柳洪剛！」
「他這個人，我看不透。」
「不光我看不透，省委的很多人都看不透他。」
「可能連孫進明書記也只看透了柳洪剛百分之七八十。」
「初次見他的人，都覺得他率直，爽快，不搞虛的。」
「可認識久了，就會看出他的武斷，他的霸道，他的心狠手辣，甚至為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
「樓觀縣有很多他的人，包括信訪局這件事，我估摸著也是他手下人故意搞出來的，否則那幾封上訪信不可能出現在市紀委巡察組面前。」
「明明遞上去了，又阻止你們市紀委巡察組去查看，這不就是故意找麻煩嗎？」
「別的，我不多說了，你有你的判斷力。」
「我只希望，你不要被柳洪剛利用，成為他的刀。」
「其實就算你成為他手中刀，將我在樓觀縣安排的手下都砍掉，其實也無所謂。」
「我翟光田還不需要靠一個樓觀縣活著。」
「可我怕你刀子太鋒利，砍到柳洪剛的身上了。」
「那樣的話，可就糟糕了。」
翟光田說到這裡，晃了晃頭，試圖驅趕暈乎乎的感覺。
「我送你回去。」
翟光田站起身來，朝著楊東示意。
楊東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換上自己的鞋子。
「翟書記，留步，您早點休息。」
「您女婿的事情不必擔心，會解決的。」
「王保的事情，也請您多上上心。」
楊東站在別墅門口，朝著翟光田說道。
翟光田笑了笑，還是執意把楊東送出別墅門口。
他站在別墅院子裡，望著楊東背影，忽然喊道：「楊東同志。」
楊東轉過身去，不解地看向翟光田。
翟光田抬起手來揮了揮，笑道：「兩個月內，我一定把王保同志推到市委常委上面。」
「謝謝翟書記。」
楊東露出笑意，朝著翟光田揮手，然後拽開車門，上車。
車子緩緩行駛著，離開別墅門口。
翟光田目視著消失不見的車尾燈，呢喃自語。
「兩個月？我應該只剩下兩個月時間了吧？」
「楊東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