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耳不聾,眼不花,心不跳的,不至於聽不懂吧?」
楊東臉上依舊帶笑的開口,看向耿振庭問道。
「楊東,你還年輕,最好不要評論別人,以免生口舌痔瘡。」
耿振庭被氣夠嗆,那些詞語都不是什麼好詞,用一個就已經是侮辱人了,楊東接連用了七八個,誰能受得了?
「一個入黨五十多年的老同志,自己不要臉了,反而奢求別人給他臉?可能嗎?」
楊東臉上笑容消失,沉聲喝道。
「三十三個億,都是你貪污,你是不是對自己太過於自信了?」
「你這個權力,你這個省高法的副院長,還不配貪污三十多個億。」
「三十三個億,每年貪污一個億,都需要三十三年的時間。」
「三十三年前,你的級別,配貪污兩個億嗎?」
「就算每年貪污兩個億,也需要十二年,你從哪貪污?那些商人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隨隨便便給你兩個億?」
「你可以不交代,國法黨紀沒有要求貪污腐敗分子必須交代問題。」
「但是你存在重大隱瞞,拒不配合組織工作,這個後果你得考慮清楚。」
「我們不想把一個老黨員的臉當鞋墊子踩,但是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了,那我們不得不去騷擾你家人了。」
「我想問一問你的家裡人,你到底是個什麼人,你為人父,為人夫,為人爺,為人姥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楊東盯著耿振庭,沉聲喝問。
他的話很硬,也沒有留面子,與之前的審訊態度完全不同。
就是因為耿振庭給臉不要臉,身為一個貪污腐敗分子,抗拒審查到底,愚弄黨和國家,愚弄組織,包庇背後的貪污者。
「你,你…」
耿振庭手指顫抖著,指著楊東,被氣的說不話來。
「你已經進去過一次醫院了,你可以進第二次醫院。」
「甚至,你也可以一死了之。」
「但你以為死了,就是解脫?」
「你將遺臭萬年!」
「背負永生永世的罵名!」
「在黨史上,在國史上,在人心裡,你耿振庭,是個貪污三十多億的大貪官,國朝以來最惡之官!」
「你的兄弟姐妹,你的妻兒子女,你的孫子孫女,這輩子都以你為恥辱!」
「累生累世!」
「直到永遠!!!」
砰!
楊東說完之後,一拍桌子,站起身子,轉身往屋外走。
至於耿振庭被氣的滿臉通紅,渾身顫抖,他也不管。
三十多個億的腐敗窩案,不管耿振庭說與不說,這輩子都是恥辱的。
所以他是活著,還是死了,沒區別。
「楊東!!!」
耿振庭胸膛都要憋炸了,終於發出一聲怒吼咆哮,猶如一條困獸發出最後的怒吼,發泄心中怒火。
「你喊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喊?」
楊東走到門口,聽到耿振庭的吼聲之後,立即折返回去,指著耿振庭怒罵。
「你最好把你秘密藏在心裡,你給我藏一輩子!」
「被你保護的貪官們,將一輩子記住你的恩情!」
「他們也會照顧你的家人,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就是你的英雄主義!」
「你有什麼可怒的?」
「你的侄子耿烈因你入獄,你的子女與你如同陌生人,你的妻子你的老伴與你分居多年,在鄉下生活!」
「你唯一的女兒陪在你老伴身邊!」
「你呢?看看你周圍,還剩什麼親人?」
「保護貪官,他們是你爹,還是你娘?」
「好意思說你活了七十歲,空活!」
「你引以為傲的,無非是做到正廳退休,在政法工作半生,但是你驕傲嗎?你很驕傲嗎?你能留下什麼?」
「不就是救了領導一命嗎?這是不是你內心最大的倚仗?」
「那我告訴你,你引以為靠的領導,不會給你任何幫助!」
「這是這位領導親口告訴我的,我進京見過他老人家!」
「他,對你很失望!」
「以你為恥!」
「你給我記住,耿振庭!」
「從你貪污三十三個億,庇護你背後的一連串貪官污吏,你跟這位老領導,已經恩斷義絕!」
楊東指著耿振庭,罵了個痛快。
最後也不忘記刺穿耿振庭的內心,如果說他的倚靠是師公李富海的話,那自己今天就告訴他,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師公不可能為了他這個救命恩人,自毀前程。
如果他的依靠是他保護的貪官污吏,那麼這些人也絕對不可能給耿振庭任何幫助,連說情都不敢。
這個時候,誰說情,誰暴露。
「你都不如一條狗!」
楊東轉身摔門,走出去。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憑什麼?」
「你怎麼知道李**總長不會保護我!!!」
「你算哪顆蔥?需要你去請示他老人家?」
耿振庭怒火猶如炮彈一般,從他胸膛發射出來,拼命掙扎著,朝著楊東怒吼質問。
楊東聞言,再次折返回來。
「因為他是我師公!!!」
楊東同樣咆哮的指著耿振庭。
耿振庭錯愕的盯著楊東,瞬間如遭雷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更是人民公僕!」
楊東深呼口氣,憤怒就像是冬天燃燒在草原的大火,止不住的燎燃之勢,熊熊升起。
「楊主任,你…您…」
這番話不僅嚇壞了耿振庭,更嚇壞了劉雙泉和房曉明。
兩個人也都如遭雷擊。
他們聽到了什麼?
李**是楊東師公?
那豈不是說蘇玉良書記是李**的學生?(這個秘密未曾被公開)
「耿振庭,醒醒吧。」
「把問題交代出來,誰貪污的,就由誰承擔黨紀國法的懲處。」
「不該你背負的,不要背負。」
「你救了李**,但這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和藉口。」
「別讓他老人家,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了,好嗎?」
「活了七十歲,這個道理,不懂嗎?」
「我們省紀委,市紀委,專案組這麼多同志陪你在這裡點燈費蠟的熬著,都不容易。」
「你張嘴閉嘴就是這個違法,那個違規,怎麼不想想自己呢?違法多少?違紀多少?」
「法律這條繩子,你的脖子上真的感覺不到嗎?」
楊東目光複雜的盯著耿振庭,最後一次苦口婆心的勸著。
「如果你痛快的說出來,老老實實交代。」
「我師公,絕對不會讓你身處險境,畢竟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還是要念舊情。」
「你不要怕那些貪官報復你。」
「但如果你為了這些貪官,冥頑不靈,拒不交代,我相信師公絕對不會管你。」
「你,好好想想吧。」
「這幾天,我們不審訊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楊東說到最後,取下手裡面的執法記錄儀,按下開機鍵。
他剛才的那一番情緒輸出,並沒有記錄在內。
雖然此舉不合規矩,但誰敢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