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問閆靜敏是不是策劃這次車禍的人吧?」
耿振庭老辣的很,聽楊東這麼問,就知道楊東的意思是什麼了,於是笑著問楊東。
楊東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劉雙泉和房曉明低頭負責記錄,至於對於執法記錄儀擺在那邊卻沒有開機,也低頭無視。
他們不想惹是生非,這種事情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以我對閆靜敏的了解,她不會做這種事。」
「尤其她深愛著胡泉,更不可能害死他。」
耿振庭開口回答著楊東。
他也看到執法記錄儀沒有開機,因為上面沒有提示光源。
因此,他也知道楊東問的這些,比較隱蔽。
當然楊東不把執法記錄儀開機,也是布滿誠意而來。
既然對方有誠意,他也不會說謊話騙楊東。
他根據個人的了解,也是實話實說。
「也就是說,閆靜敏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害死胡泉。」
楊東總結耿振庭的話,繼續問道。
「是的,她沒有這個理由。」
耿振庭堅定的點頭,回答著楊東。
「那你知不知道閆靜敏的一些違法問題?」
「比如她是不是陳文蓋,以及其他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你的侄子是耿烈,你對此應該有所了解吧?」
楊東繼續開口問耿振庭。
這是自己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想知道閆靜敏到底是不是保護傘。
因為先前調查那麼久的時間了,都沒有抓到閆靜敏的問題。
現在耿振庭是最後希望了,如果耿振庭也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話。
自己基本上沒機會在前往紅旗區之前,把閆靜敏挖出來。
「我知道閆靜敏有一些經濟問題,她一個人拉扯女兒,包括她女兒出國留學,花費很大,所以她有時候會貪污。」
「但是你要說她存在保護傘問題,去暗中保護陳文蓋或者其他犯罪勢力,黑社會頭目,我保留意見。」
耿振庭開口,回答著楊東。
楊東聞言,卻是皺緊眉頭,頗為奇怪。
在他之前的推測看來,胡泉和閆靜敏有特殊關係,而胡泉既然是陳文蓋的保護傘,那麼閆靜敏按理來說也會是陳文蓋的保護傘。
陳文蓋光只有市局的副局長,政治部主任成為他的保護傘,明顯不夠他作死,也沒辦法徹底保護他。
只有市公安局長的親自保護,才能讓陳文蓋活的舒服。
還有,楊東推測胡泉就是陳文蓋和閆靜敏之間的中間人,而耿振庭也極有可能是胡泉和陳文蓋之間的中間人。
但現在這麼問下來,明顯跟自己推測中的不符合。
閆靜敏藏的深?還是真的沒有太大問題?
「你確定嗎?」
楊東繼續問了耿振庭一遍。
耿振庭點頭:「我很確定,至少在我這裡,暫未發現閆靜敏存在保護傘行為。」
「但你要說胡泉是保護傘,這一點我信,因為胡泉因為這個關係,已經謀利很多很多錢。」
「至於閆靜敏,其實我侄子耿烈,包括陳文蓋,他們都想跟閆靜敏取得聯繫,甚至求到胡泉頭上,但胡泉的態度很強硬,他說他可以做保護傘,唯獨閆靜敏不行。」
「胡泉有意無意的保護著閆靜敏。」
耿振庭開口出聲,說出這裡面不為人知的秘密。
楊東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這個話題。
因為耿振庭所知道的情況,就是這些了。
自己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太多的信息量。
「你說閆靜敏存在貪污事實,這一點你知道多少?」
楊東從另外一個角度問下去。
既然抓不到閆靜敏的保護傘問題,那就從她貪污問題下手。
「閆靜敏貪污問題,我只知道她曾經為一些領導子女辦事,只要在政法系統管理職權內的,她都伸手了。」
「因此,閆靜敏貪污的情況還是挺特殊的,但你說她到底貪污多少錢,我其實也不知道。」
耿振庭搖頭,他不知道。
「老院長,到了現在,能說就說,不要隱瞞。」
「你雖然後續要被中紀委帶走,可你交代的問題,我們省委這邊也會及時為你證明,這對你以後得量刑是有好處的。」
楊東開口,提醒著耿振庭。
事到如今,千萬不要維護任何一個人。
「楊東,我已經交代那麼多了,如果我要隱瞞的話,也不該隱瞞一個小小的閆靜敏吧?」
「隱瞞他,對我有什麼好處?」
耿振庭聞言,不禁笑著反問楊東。
楊東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是啊,如果耿振庭想要隱瞞什麼,也不該隱瞞閆靜敏。
隱瞞一些大佬,也比隱瞞閆靜敏,有意義啊。
他跟閆靜敏非親非故,更沒有必要了。
「你剛才說閆靜敏為一些領導子女謀利,辦事。」
「你知不知道都有哪些領導子女?」
楊東繼續開口問耿振庭。
既然已經挖掘到這裡了,那就繼續挖掘下去。
自己並非跟閆靜敏過不去,曾經的靜敏阿姨,自己也並非一定要把她送進去。
只是自己擔任著營商環境整治工作委員會主任,一切的工作重點都是為了營商環境。
營商環境代表著經濟發展潛力,代表著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
一邊是人民群眾,城市發展。
一邊是閆靜敏個人。
你說楊東站在哪邊?
那些說楊東沒良心,沒人情味的評論,實在沒必要。
人情味不是體現在這裡,而是體現在能不能讓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據我所知,已經退休的北春市公安局原副局長吉鴻門的兒子,就是在閆靜敏的關照下,進了公安隊伍。」
「還有,省婦聯原副主任的女兒,也是在閆靜敏的安排下,進入了省公安廳信息處。」
「還有就是…」
耿振庭一個一個的說出來,只要是他知道的情況,他都告訴楊東,沒啥隱瞞的。
幾分鐘後,交代結束了。
楊東拿起桌子上的執法記錄儀,按下開機鍵。
「耿振庭,現在對你進行一些問題的詢問,請你積極配合我們工作。」
「關於北春市,準確來說是關於先前的車禍案,胡泉等人之死,還有市公安局的一些問題,包括涉及涵蓋一些市局的高層領導,市政府的極個別領導。」
「請你做一下說明。」
楊東沉聲開口,問著耿振庭。
耿振庭愣了一下,而後猛的反應過來。
「我所知道的…」
耿振庭也是老狐狸,瞬間明白楊東的意思。
於是兩個人在執法記錄儀開機之後,把剛才所經歷的東西,又生動的演繹了一遍。
二十分鐘後,執法記錄儀關機,耿振庭被帶走。
「兩位主任,實在不好意思,給你們工作添麻煩了。」
楊東站起身來,朝著劉雙泉和房曉明開口致歉。
畢竟自己今天審訊流程是有問題的,但兩個人都裝作沒看到,這就是他們的態度,靠攏的態度。
但他們裝聾作啞,自己得表個態。
「楊主任,我們也理解。」
「大家審訊的時候,難免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也都會這麼做。」
劉雙泉笑呵呵的開口,並不覺得有什麼錯的。
省紀委經常這麼做,先問一遍,確定沒問題之後,再把執法記錄儀開機,原模原樣的問一遍,確保不出現問題。
類似於學校上公開課,老師會提前跟學生排練好,誰回答哪個問題,誰舉手,一切的一切都是排練好的,確保不會出現意外。
此刻也是如此,楊東帶著答案離開,他倆拿著執法記錄儀的內容去交差,兩全其美。
只是苦了耿振庭這個七十多歲老頭子,要配合楊東審訊這麼久。
耿振庭被紀委人員帶回休息室。
回到休息室之後,耿振庭看向外面的皚皚白雪,雪下的越來越大,似乎要把一切都淹埋。
「胡泉,我耿振庭也是有情有義的人。」
「當年你把救人的功勞全部推給我,才有我後面發跡的機會。」
「所以今天,我也儘可能的保護了你最喜歡的閆靜敏,我盡力了。」
「希望能騙過楊東,讓她能逃過一劫吧。」
「而你,可以安息了。」
耿振庭閉眼,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