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南宋的百姓,對趙構的信任已經徹底破產,只剩下無盡的唾棄與仇恨。
畫面一轉。
大宋抗金前線。
距離開封僅有咫尺之遙的朱仙鎮大營。
營帳外,戰馬嘶鳴,旌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
營帳內,氣氛卻凝重、壓抑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牛皋、張憲、王貴等一眾岳家軍的核心將領,個個頂盔摜甲,手按劍柄,雙眼充血地站在下方。
岳飛身披重甲,背對著眾人,目光透過大帳的縫隙,死死凝視著北方。
那裡,是開封。
是他日思夜想、幾代大宋子民做夢都想收復的故都。
「大帥!」
牛皋是個火爆脾氣,最先按捺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單膝轟然跪地。
「您還猶豫什麼!天幕上的話,大伙兒聽得一清二楚!完顏構那孫子根本沒安好心!」
「他就算活到八十一歲,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軟骨頭!」
牛皋咬牙切齒:「秦檜雖然被砍了,但誰不知道那是朝廷迫於壓力的障眼法?」
「昏君根本沒想放過您!他現在肯定躲在臨安那個烏龜殼裡,憋著壞水想害死咱們全軍!」
「是啊大帥!」
張憲也焦急地上前,「最近咱們的糧草補給已經開始拖延了!這就是訊號!」
「完顏構不敢明著下旨殺您,他想把咱們耗死在前線,借金人的手要咱們的命啊!」
「大帥,反了吧!」
牛皋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光映照著他那張憤怒扭曲的臉。
「咱們手握十萬精銳,直接揮師南下,踏平臨安,宰了那個昏君,自己坐天下!」
「放肆!」
岳飛猛地轉過身,雙目圓睜,宛如一頭髮怒的雄獅,厲聲暴喝。
「我岳飛世代受大宋皇恩,背刺精忠報國!誰敢再在軍營里提一個反字,休怪本帥軍法無情,定斬不饒!」
營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雖然噤聲,但眼中的不甘與憤怒卻絲毫不減。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將領大步越過眾人,直直走到岳飛面前。
正是岳飛的長子,岳雲。
岳雲同樣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眼眶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父親!牛將軍的話說得太糙,但理不糙!」
「我們不造反!但我們可以清君側!」
岳雲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帳內炸響。
「皇上被私慾蒙蔽,怯懦懼戰。秦檜雖死,但朝廷里的投降派根本沒被根除!」
「父親,您帶著我們浴血奮戰,難道最後就是要去風波亭引頸就戮嗎?!」
「您心繫天下,可皇上心裡只有他的皇位!」
「我們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揮師南下,把臨安城裡那些主和的軟骨頭全殺光!逼皇上退位讓賢!」
「這大好河山,絕不能毀在完顏構手裡!」
王貴也跟著跪倒在地:「大帥,少將軍說得對!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咱們現在就回軍,清君側!請大帥下令!」
「請大帥下令!清君側!」
「哐當——」
滿帳的將領齊刷刷跪倒在地,鐵甲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岳飛看著眼前這群跟隨自己出生入死、身經百戰的兄弟,看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兒子,他的心在滴血。
他怎麼會不知道趙構的真面目?
天幕里發生的一切,十二道金牌,風波亭的絞索,歷歷在目。
他知道只要自己繼續往前走,背後迎來的絕對不會是支援,而是冰冷的毒箭。
但他能退嗎?
岳飛轉過頭,再次看向北方。
「都給我站起來!」岳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帶著無可撼動的威嚴。
眾人不解地抬起頭。
「清君側?揮師南下?」
岳飛發出一聲慘然的冷笑,「你們知道大軍一旦掉頭,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抗金局面,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金兀朮的鐵騎會立刻反撲,中原的百姓將再次遭受屠戮!生靈塗炭,餓殍遍野!」
岳飛大步走到地圖前,一拳重重砸在開封的位置上。
「開封就在眼前!金兀朮的精銳已經被我們打殘了,這是收復舊山河最好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我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驅除韃虜!」
岳飛猛地回過頭,拔出腰間的長劍。
「完顏構想怎麼算計我,那是他的事。」
「他斷我的糧,我就搶金狗的糧!他泄露軍機,我就打得金狗連軍機都用不上!」
「我岳飛不怕死!我只怕這山河破碎,骨肉分離!」
岳雲急得直跺腳:「可是父親,就算打下開封,完顏構也不會放過您啊!這是死局!」
「那我就去死!」
岳飛毫不退讓,目光堅如磐石。
「為將者,當以馬革裹屍為榮!若我今日為了保全性命而棄中原百姓於不顧,那背上這『精忠報國』四個字,乾脆拿刀剜去!」
「傳本帥軍令!」
岳飛劍指北方,聲如雷霆。
「全軍整頓兵馬,拋棄輜重!明日拂曉,直搗黃龍!不收復開封,誓不生還!」
可惜,岳飛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遠在江南臨安府的完顏構,竟然又幹了一件蠢絕人寰的破事。
就在岳飛誓師北伐的那個夜晚,天幕再次亮起。
這一次,天幕沒有盤點歷代帝王,而是直接將一段極其清晰的影像,投射在了南宋乃至萬朝的時空之中。
畫面里,正是趙構那間幽暗的密室。
趙構正伏在案前,神情極度猥瑣且瘋狂地書寫著一封密信。
天幕不僅放出了畫面,甚至貼心地將密信的內容放大,一字一句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信是寫給金兀朮的。
內容更是讓人觸目驚心,作嘔至極。
「臣構言:岳飛跋扈,擁兵自重,非臣本意。臣願歲貢銀絹各加百萬,尊大金皇帝為爺爺。今已暗斷岳飛大軍糧草,望大金天兵於開封設伏。待斬殺岳飛,大宋願割讓淮河以北所有州縣,世世代代為大金守藩……」
轟!
這段天幕一出,整個南宋徹底炸了!
如果說之前風波亭的慘劇,還只是讓百姓感到憤怒和寒心,那麼這封密信,這句尊大金皇帝為爺爺。
這招暗中斷糧、聯合外敵坑殺本國長城的操作,直接將全天下百姓的怒火,徹底點燃成了一場足以焚天滅地的風暴!
「豬狗不如!完顏構豬狗不如啊!」
「前線將士在替咱們流血,這個畜生竟然聯合金狗要害死岳爺爺!」
「不活了!這大宋沒法要了!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這畜生繼續坐在龍椅上!」
臨安城內,民怨沸騰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