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寧遠拉著嬴陰曼很快穿過了擁擠的街區,來到了三元里附近一條相對安靜的林蔭道上。
擺脫了剛才的喧鬧,嬴陰曼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機,一邊熟練地開啟相機對著街邊的高樓和綠植拍著照片。
一邊好奇地打量著街上形形色色的路人。
經過剛才那段小插曲,她對在這片土地上看到外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早就不是她第一次在後世見到外國人了。
嬴陰曼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前幾天。
上次她跟著寧遠去金陵參觀大明太祖朱元璋的明孝陵時,就在陵區的神道上碰到了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那兩個白人小伙不僅態度十分客氣,還用蹩腳的中文向寧遠問路。
寧遠熱心地給他們指了路後,對方為了表示感謝。
甚至還硬塞給了寧遠兩張外國的鈔票。一張是美刀,一張是歐元。
所以,在嬴陰曼的認知里,並非所有的外夷都像剛才那三個黑人一樣粗鄙無禮。
剛才那三個黑人的舉動確實惹得她十分不高興,但看著街上依然偶爾走過的其他國家面孔。
她也明白,這座名為廣州的城市,確實如寧遠所說,是一個萬國來朝、貿易繁榮的地方。
「夫君,咱們接下來去哪裡?」嬴陰曼收起手機,轉頭看向寧遠問道。
寧遠看了看手錶,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剛才的事情確實有點掃興。」
「這樣吧,我帶你去一個有歷史底蘊的地方——華僑博物館。帶你了解一下咱們大夏華僑的歷史。」
「華僑?」
嬴陰曼愣了一下,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夫君,什麼是華僑?」
天幕前的萬朝皇帝們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也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寧遠牽著嬴陰曼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耐心地解釋道:「所謂『華』,指的就是咱們華夏、大夏;而『僑』,則是寄居、客居他鄉的意思。」
「華僑,合起來就是指那些離開故土,僑居在外國,但依然保留著大夏國籍的華夏人。」
「他們雖然生活在異國他鄉,甚至有的家族已經在海外繁衍了好幾代,但他們的根,依然在大夏。」
寧遠的話音剛落,天幕前的各個平行時空瞬間炸開了鍋。
萬朝的皇帝們一個個面露驚愕,彷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談怪論。
大秦咸陽宮。
秦始皇嬴政眉頭緊鎖,大袖一揮,滿臉的不解與慍怒:「荒謬!我華夏大地乃是天下的中心,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大秦子民,生於斯長於斯,死後亦要葬入祖墳!豈有拋棄祖宗基業,跑到蠻夷之地去寄人籬下的道理?」
在大秦的律法和觀念中,背井離鄉、流亡他國。
那都是犯了重罪的逃犯或者是走投無路的賤民才會幹的事情!
大漢未央宮。
劉邦也是一臉的嫌棄,撇了撇嘴說道:「這後世的大夏既然如寧遠所說,富得流油,那為何還要去外國討生活?」
「難道外國的月亮比大夏的圓?乃公當年打天下,就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不用四處流亡。」
「這些華僑倒好,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去外夷的地盤作甚?」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揹負雙手,來回踱步,眼中閃爍著深思:「古人云,父母在,不遠遊。」
「這後世之人不僅遠遊,甚至還定居在了番邦異國。」
「若是為了通商賺錢倒也罷了,但聽寧遠話里的意思,這華僑的人數似乎還不少,甚至成了一個專門的群體。」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大明時空。
朱元璋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嚴厲:「咱大明實行海禁,就是防著百姓私自下海,與外夷勾結!」
「這跑到海外去的人,多半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良民。」
「後世竟然還給他們建了一座博物館?簡直是匪夷所思!」
在古代封建帝王的傳統思維中,「安土重遷」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離開天朝上國去海外,那等同於自甘墮落,甚至有叛國之嫌。
天幕畫面中,嬴陰曼顯然也和萬朝皇帝們想到了一處。
她停下腳步,緊緊盯著寧遠,問出了那個讓所有皇帝都無比關心的問題。
「夫君,曼兒不明白。」
嬴陰曼秀眉微蹙,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解。
「你剛才明明說,大夏的沿海地區極其發達,這廣東更是富甲天下。」
「既然咱們大夏如此富庶強大,為何他們還要背井離鄉,去外國討生活呢?」
寧遠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停下腳步,看著嬴陰曼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似乎包含了沉痛、感慨以及一絲敬意。
「這個問題,幾句話解釋不清楚。」
寧遠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嬴陰曼的頭髮。
「這裡面,藏著一段極其沉重、甚至可以說是血淚交織的歷史。」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現在這樣,是在國家富強的時候出去的。」
「等到了博物館,看了裡面的東西,你就全明白了。」
嬴陰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但她心裡的好奇心,已經被徹底勾了起來。
「走吧,咱們先去把行李放了。」
寧遠帶著嬴陰曼走到路口,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兩人上車後,寧遠報了之前在網上預訂好的一家高檔星級賓館的名字。
計程車在繁華的街道上穿梭,不到二十分鐘,便穩穩地停在了一棟氣派的酒店大堂門前。
寧遠和嬴陰曼下了車,提著行李箱走進金碧輝煌的賓館大堂。
前台的服務員動作十分麻利,查驗了寧遠的身份證後,很快就辦理好了入住手續。
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位於二十幾樓的豪華套房。
房間極其寬敞,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廣州城的繁華街景。
不過,寧遠並沒有讓嬴陰曼過多停留。
他們把行李箱往房間裡一放,稍微洗了把臉,便又匆匆下樓,再次打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二沙島的廣東華僑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