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重重地一拍桌子。
「事實證明,在亂世,唯有這等雷霆手段才能活命!」
「察里津一戰,敵軍被打得潰不成軍,防線固若金湯!」
「這一戰,徹底奠定了他在高層中『鐵血實幹派』的無上地位!」
「為了銘記這份戰功,這座被鮮血染紅的城市,後來直接改名為——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
寧遠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抹嘲弄。
「現在,你可以對比一下同期的那兩位高層。」
「托洛茨基靠的是什麼?是軍事天才的靈光一現,是高調張揚的個人魅力。」
「而慈父靠的,是雷霆萬鈞的屠戮手段,是絕對不容置疑的集權,是肅清一切不穩定因素的鐵腕!」
「歷史學界有一個極其著名的趣味冷知識。」
寧遠忽然神秘地壓低了聲音,彷佛在訴說一個恐怖的都市傳說。
「在內戰期間,高層所有人心裡都形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
「如果你惹了托洛茨基,你會遭遇什麼?」
「你會被他在大會上指著鼻子痛罵,你會被他在報紙上用華麗的辭藻瘋狂羞辱,你會被他在政治上排擠。」
「但是……」
寧遠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如果你惹了慈父。」
「你,連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甚至你在檔案上的名字,都會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僅是嬴陰曼聽得渾身發冷,此刻,天幕之下的萬朝萬界,所有皇帝、名將、謀士,全都被這段血淋淋的歷史震得頭皮發麻!
特別是聽到對於舊時代皇族的那種斬草除根的血洗,以及「物理消失」的恐怖手段,簡直太來勁了!
大秦。
武安君白起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猶如實質的殺神之瞳中,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欣賞!
「好!好一個殺伐果斷的帥才!」
白起大笑出聲,聲震瓦釜:「不用審訊,直接處決!逃兵怯戰,就地正法!」
「這才是兵家正道!那群酸腐文人懂什麼打仗?打仗就是把人命當成添頭!」
「這『慈父』深得吾兵家之精髓,若生在戰國,某定要與他酣戰三百回合!」
三國,五丈原。
諸葛亮坐在輪椅上,手中的羽扇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極其複雜的驚駭之色。
「不審不問,盡數屠戮?這此等手段,未免也太傷天和了。」
諸葛亮長嘆一聲,但隨即,他眼中的光芒又變得無比銳利。
「可是,亮也不得不承認,在亂局崩壞至極、生死存亡之際,不用重典,根本無法彈壓那些驕兵悍將和地方豪強。」
「他把持人事任免,等同於掐住了國之命脈,他用恐懼讓所有人噤若寒蟬,等同於消滅了內部的紛爭。」
「此人看似粗魯暴虐,實則有著極深沉、極冷酷的帝王心術。」
「那托洛茨基空有虛名,必死於此人手中!」
同一時代,洛陽城內。
司馬懿正匍匐在案幾前,聽到天幕中傳來的徹底消失四個字時,他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抬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眸中,閃過極其毒辣的光芒。
「高調張揚?愚蠢至極!」
司馬懿冷笑連連。
「真正的權力,從來不在聚光燈下,而在最深的影子裡!掌控人事,才是掌控了天下英才的咽喉。」
「惹了他就會徹底消失,妙啊,殺人何必用刀?從根子上抹除一切痕跡,這才是斬草除根的最高境界!這『慈父』,是吾輩同道中人!」
大唐,洛陽紫微宮。
一代女皇武則天斜倚在龍榻上,紅唇勾起一抹驚艷絕倫的弧度。
「有意思。」
武則天纖長的護甲輕輕敲擊著憑几,眼中滿是讚賞。
「當年朕為了掃平門閥,設立銅匭,任用酷吏索元禮、來俊臣,也是這般讓那些不聽話的老臣『徹底消失』。只可惜,朕還要披上一層審訊的皮。」
「這『慈父』倒是比朕乾脆利落得多。」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不留活口。這種把權力玩弄到極致、視萬物如芻狗的定力,才配坐在那權力的鐵王座上!」
大漢。
劉邦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案,猛地站了起來。
「痛快!老子早就說過,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劉邦指著天幕哈哈大笑。
「打天下的時候,什麼道義都是狗屁!只有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搶來糧食餵飽自己的兵,才是真理!」
「那個叫什麼托洛茨基的,仗著腦子好使就到處罵人?」
「他以為他是誰?韓信當年那麼牛,老子不一樣把他宰了?」
劉邦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如刀:「老子敢打賭,這俄國的江山,最後絕對落在這個敢殺人、敢背黑鍋的『慈父』手裡!」
「那個『一代目』只要一死,這台前幕後,就是他一個人的天下了!」
果然如同萬朝皇帝以及那些頂級謀士所料到的那樣,權力這頭野獸,一旦撕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流出來的便只有刺骨的寒芒。
只見天幕當中,寧遠緩步走到窗前,拉開了一角窗簾,讓陽光透了進來,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冷冽如刀。
「時間緩緩來到了1922年到1927年。這是他的第四個階段——接班奪權:頂級腹黑,肅清所有對手。」
寧遠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萬朝。
「1922年,『慈父』正式出任這個新誕生龐大國家的老大。他握住了最核心的職務,總管人事任免與所有內部黨務。」
「換句話說,他成了那個真正『管人的人』。」
嬴陰曼目光灼灼地看著寧遠:「夫君,那位『一代目』在世時,難道就一點都沒察覺到他的野心嗎?」
「察覺到了,而且看得很穿。」
寧遠轉過身,冷聲說道。
「『一代目』在世的最後幾年,早就看穿了『慈父』的性格缺陷:粗暴、專斷、極度強勢。」
「『一代目』在臨終前的遺囑里,甚至明確寫道,想撤掉『慈父』的職務,換一個更溫和的人來。」
「但,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