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陰曼,如果你,或者這世上的任何人,認為這位『慈父』僅僅只是一個精通朝堂鬥爭、滿肚子陰謀詭計的權臣,那就大錯特錯了。」
「一個只會殺人的屠夫,是無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立足的。真正的霸主,不僅會玩弄政治,更懂得如何鑄造絕對的力量!」
寧遠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時間推移,1928年到1938年。這十年,是那場席捲全球的世紀大戰爆發前夕。」
「這也是『慈父』一生中最關鍵、爭議最大、也是最能體現他那股『非人狠戾』的十年!」
「在這十年裡,他以絕對鐵腕,將那個鬆散的龐大帝國回爐重造,也徹底將自己推上了無人敢直視的集權巔峰!」
天幕之下,萬朝的帝王們精神猛地一振。
政治鬥爭他們見得多了,但如何在這般血腥的內耗後還能強國,才是他們最渴望知道的帝王術!
「第一手,鐵血鍛造,強制汲取!」
寧遠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徹底撕毀了之前那種溫和的休養生息國策。」
「他看得很清楚,未來的天下,是鋼鐵與重火力的天下!一個只會種地的農耕帝國,在群狼環伺中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他下達了一道堪稱暴虐的鐵令——強行收繳天下所有豪紳富農的田畝、家產!」
「數以百萬計的富農,家破人亡,被押解流放至苦寒之地,充當苦役!」
「他直接將手伸進農民的糧倉,用近乎搶劫的方式,瘋狂抽乾農田裡的血液,去供養他心目中的鋼鐵巨獸!」
嬴陰曼花容失色:「夫君,如此竭澤而漁,強取豪奪,豈不是要逼得天下大亂、餓殍遍野?」
「沒錯,代價極其慘烈!」
寧遠重重一拍桌案,眼神冰冷,「南方那片最肥沃的糧倉,爆發了駭人聽聞的大饑荒!」
「無數平民倒在路邊,易子而食的慘劇人間上演。那是數以百萬計的人命!」
「但『慈父』妥協了嗎?他心軟了嗎?沒有!」
「在他那如萬年玄冰般的大腦里,國家的鋼鐵骨架,凌駕於一切個體生命之上!」
「只要能用這十年時間,把一個落後的農耕泥足巨人,硬生生錘鍊成威震歐洲的鋼鐵霸主,所有的死亡,都只是帳本上必要的代價!」
大隋。
隋煬帝楊廣聽到此處,猛地從龍椅上站起,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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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知音!這才是朕的絕世知音!」
楊廣指著天幕,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朕當年為了貫通南北,下令開鑿大運河,徵發百萬民夫!」
「累死病死者無數,天下人都罵朕是桀紂之君,是暴君!」
「可若無運河,何來後世千年的漕運通達?這『慈父』與朕一樣!用百萬賤民的命,換國家萬世的鋼鐵之軀,值!太值了!」
旁邊的大臣們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臉色卻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雙拳緊握,骨節發白。
「混帳東西!簡直是畜生!」
朱元璋咬牙切齒地咆哮,「咱也是窮苦泥腿子出身,知道老百姓種點地有多不容易!」
「他為了造那些鐵疙瘩,竟然活生生餓死幾百萬人?這等暴政,也配叫『慈父』?!」
但罵歸罵,朱元璋深邃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凝重。
他知道,若是沒有那些用人命填出來的「鋼鐵巨獸」,後來的大明水師,也不可能從東南亞拉回那麼多金銀。
國與國之間的廝殺,本就是不講仁義的修羅場。
天幕中,寧遠的語氣越發幽深,彷佛在講述地獄的圖景。
「不僅是對百姓狠,他對自己人,更是狠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三十年代後期,他發起了一場名為『大清洗』的內部雷霆風暴。這也是他性格中那股極度偏執、多疑與嗜血的終極爆發!」
「他認定,朝堂之上、大軍之中,到處都是潛伏的內奸和政敵。於是,他開啟了無差別的連坐清算!」
「看看他對自己麾下無敵大軍幹了什麼吧!」寧遠豎起手指,報出了一串讓人脊背發涼的數字。
「帝國最高階別的五位兵馬大元帥,他直接砍了三個!」
「十五位掌控重兵的集團軍大將,他殺了十三個!」
「整個大軍之中,高達八成的高階將領,不是被拉到牆角槍決,就是被丟進苦寒之地等死!大軍的精銳指揮骨幹,被他自己一刀切斷了代!」
「高層朝堂?更是一片血海!那些從『一代目』時期跟過來的開國元勛、前朝舊臣、甚至只是保持中立的文官,被他一網打盡!公開審判,成批成批地送上斷頭台!」
大宋。
正在喝酒的宋太祖趙匡胤,「噗」地一聲把嘴裡的御酒全噴了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天幕。
「瘋了!這絕對是失心瘋了!」
趙匡胤猛拍大腿,「朕當年忌憚武將做大,也不過是擺個酒局,『杯酒釋兵權』,讓他們回家抱孩子享福去了!這『慈父』倒好,五員大帥砍了三個?八成的將領全殺了?」
「他把帶兵打仗的都殺光了,若是有外敵入侵,誰去替他禦敵?靠那些紙上談兵的新兵蛋子嗎?愚蠢至極!」
大明末年。
崇禎皇帝朱由檢死死抓著衣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深深的嫉妒。
「朕也殺武將,朕殺了袁崇煥,大明就搖搖欲墜。」
「他殺了這麼多人,為何這國家還沒反?為何他的龍椅還能坐得這麼穩?!」
寧遠似乎聽到了萬朝帝王們的疑惑,冷冷一笑。
「很多人疑惑,為何要殺自己人?不怕造反嗎?」
「因為他用暗衛、用密探,徹底掌控了整個天下!」
「告密之風盛行,兒子舉報老子,妻子舉報丈夫。人人自危,任何一句抱怨、一句私語,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不需要名將,他只需要絕對聽話的戰爭機器!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就是他的底線:百分之百、無人敢直視的絕對集權!」
「最後,再跟你們分享幾個關於這位『慈父』極其反差的細節。」
寧遠微微前傾身子,眼中透著極度的審視。
「第一,他大權獨攬,殺人如麻,但他的私生活卻極其簡樸。」
「他不愛金銀珠寶,不建奢靡宮殿,常年穿著那一身粗布軍裝,連個像樣的嗜好都沒有。」
「他的狠,不是為了個人的聲色犬馬,而是為了那極端扭曲的權力欲和帝國霸業!」
「第二,他有著如同妖孽一般的記憶力!帝國各級數以萬計的官員、將領,他們的履歷、派系、哪怕是幾年前私底下說過的一句話,他都清清楚楚地記在腦子裡!」
「他腦子裡裝的,就是一本活著的生死簿!秋後算帳,從未出過差錯!」
「第三,也是最恐怖的一點。」
寧遠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他殺人,從不歇斯底里,極少暴怒狂吼。」
「他所有的清洗、屠戮,都是在極度冷靜、甚至溫和的狀態下進行的。」
「他就像是一台沒有溫度的精密儀器,精準地算計著每一個政治籌碼,然後面無表情地在死刑令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大秦。
秦始皇嬴政雙眼爆發出奪目的精芒,他一步邁下御階,死死凝視著天幕。
「寡慾、極智、冷血……」
嬴政喃喃自語,聲音中竟透出一絲敬畏,「斬斷所有世俗的情慾,將記憶化作統治的利刃,視眾生如螻蟻籌碼。」
「這哪裡還是凡人?這分明是一具專為執掌帝國權柄而生的神明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