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嬴陰曼聽完寧遠的講述,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那雙向來清冷、運籌帷幄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嘆息。
「徹底無兵可用……」嬴陰曼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大秦一統六國時,那些戰至最後一卒、國破家亡的慘烈景象,「一個曾經橫掃天下的強國,竟然被生生抽乾了所有的鮮血。夫君,那接下來,便是最後的屠城了吧?」
寧遠端起茶壺,將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水倒掉,重新續上一杯滾燙的濃茶。熱氣騰騰中,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屠城算不上,但絕對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一場充滿復仇怒火的終極清算!」
寧遠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1945年,東西兩線的盟軍已經徹底打穿了德國的國境線。而東線的蘇軍,帶著幾千萬軍民傷亡的血海深仇,一路平推,直接殺到了德國的首都——柏林城下!」
嗡——
伴隨著寧遠的話語落下,萬朝時空的蒼穹之上,天幕再次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刺眼的紅光如同燃燒的鮮血,在天幕上匯聚成幾行巨大而慘烈的大字:
【第十五階段:柏林會戰與小鬍子下線!歐洲二戰大結局!】
大秦,咸陽宮。
秦始皇嬴政猛地站起身,玄黑色的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死死盯著天幕上的「柏林」二字,那是敵國的都城,是權力與欲望的中心。
「兵臨城下,亡國之戰。」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厚重,「寡人當年破趙、滅楚,最終兵臨燕齊都城,便是這般光景。這小鬍子,終究迎來了他的末日。」
大漢,未央宮。
兵仙韓信雙手抱胸,目光如炬:「都城被圍,外無救兵,內無糧草。這已經不是戰術能夠彌補的絕境了。蘇軍攜復仇之威,氣吞萬里,柏林城破,只在旦夕之間。」
臥室內,寧遠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圍攻柏林的蘇軍有多少人?整整兩百五十萬!幾萬門大炮,數千輛坦克,上萬架飛機!蘇軍的統帥『慈父』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柏林,把紅旗插在德國的國會大廈上!」
「而反觀柏林城內呢?」
寧遠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荒誕與悲哀。
「正規軍早就被打光了!城裡剩下的所謂『守軍』,是一群什麼人?」
「是被臨時抓壯丁的老弱病殘!是頭髮花白、連槍都端不穩的六七十歲老頭!甚至,還有十二三歲、剛剛比步槍高一點的童子軍!」
天幕上,畫面瞬間切入柏林城內。
硝煙瀰漫的街道上,沒有精壯計程車兵。只有穿著不合體軍服的白髮老人,顫抖著手往槍膛里塞子彈;還有一群稚氣未脫、臉上甚至帶著恐慌的孩子,扛著比他們還重的反坦克火箭筒,被納粹軍官像趕鴨子一樣趕上街頭的廢墟。
「轟!」
這一幕,直接在萬朝時空引發了軒然大波!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氣得雙目赤紅,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怒吼聲響徹大殿:「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連六七十歲的老叟和沒斷奶的娃娃都要趕上戰場去送死?這算什麼國?這算什麼君?!」
朱棣也是咬碎了鋼牙,雙手死死握成拳頭:「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國難當頭,當是男兒流血之時!讓婦孺老幼去填命,這小鬍子喪心病狂,死有餘辜!」
大唐,太極殿。
軍神李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天幕破口大罵:「兵家之恥!統帥之大辱!若要戰,便由將領帶頭赴死!驅使童子軍與鋼鐵洪流對抗,這無異於以卵擊石,更是泯滅人性的屠殺!」
程咬金氣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哇哇大叫:「俺老程殺人無數,但也知道禍不及老幼!這德國的皇帝老兒,心腸比石頭還黑!俺要是生在那個時候,非活劈了他不可!」
臥室內,嬴陰曼同樣臉色蒼白,握著茶杯的手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夫君,這……這簡直是喪絕人倫。那小鬍子既然自知必敗,為何不降?為何還要讓這些孩子去白白送死?」
「因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寧遠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覺得,既然他失敗了,既然德國人民沒有為他贏得這場戰爭,那麼德國人民就應該和他一起毀滅。他不配得到救贖,整個國家都要為他陪葬。」
「蘇軍的火炮開始了人類歷史上最狂暴的洗地。」
隨著寧遠的話語,天幕上的柏林城瞬間化作一片火海。數萬門大炮同時開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讓萬朝古人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整個柏林城在炮火中劇烈顫抖,建築物如同紙糊般成片倒塌,天空被染成了絕望的暗紅色。
「柏林城內亂成了一鍋粥。指揮系統徹底癱瘓,高階軍官們要麼在尋找逃跑的路線,要麼在絕望中飲彈自盡。士氣?早就歸零了!」
「那些老人和孩子,怎麼可能擋得住蘇軍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精銳老兵?」
「蘇軍的坦克碾碎了路障,士兵們端著衝鋒鎗,一層樓一層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清理殘敵。凡是敢於抵抗的,瞬間被打成篩子。」
畫面中,殘酷的巷戰再次上演,但這一次,德國人不再有史達林格勒時的瘋狂,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哀嚎。童子軍們在坦克面前崩潰大哭,被無情的戰火瞬間吞噬。
「那小鬍子呢?」嬴陰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國都已破,他身在何處?」
「他?」寧遠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諷的冷笑,「他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柏林總理府地下的總理地堡里。」
天幕的畫面,從地面上炮火連天的煉獄,猛地切入到了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地下堡壘。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臉色蒼白、頭髮凌亂、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的男人,正神經質地盯著桌子上的地圖。
這就是曾經那個在紐倫堡閱兵式上,不可一世、讓整個歐洲戰慄的元首。
萬朝的帝王們看著這個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男人,心中皆是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大漢,長樂宮。
劉邦眯起眼睛,看著天幕上的小鬍子,搖了搖頭:「這就是權力的反噬。當他失去了一切,褪去那層不可戰勝的外衣,剩下的,也不過是一個可憐可悲的瘋老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