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他首先懷疑的是這三個魂王腦子有問題,但很快就被他打消。
能夠成長為魂王,且深入混合區獵殺魂獸的傭兵,絕對不可能是傻子。
同理,他們也不可能不知道升空作戰對於飛行系魂師的重要性。
既然他們沒有升空,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升不了空。
楊戩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比翼鳥身上,天眼的感知能力全面展開,開始探測比翼鳥周圍的能量場分布。
這一探測,果然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
那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無形的、持續的、籠罩著一片區域的能量波動,就像.....
楊戩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是領域!
沒錯!那能量的波動和他開啟雄霸領域時如出一轍!
雖然形態不同,氣息不同,但本質上一模一樣。
都是透過某種特殊的力量,在自身周圍構建出一個對自己絕對有利的戰場。
換句話來說,那幾個飛行系魂師之所以無法升空,很可能與這隻怪異魂獸的領域有關。
在這隻魂獸的領域之內,「飛行」這個行為被規則性地禁止了。
任何試圖離開地面的物體都會被領域的力量強行壓制回去。
這才是那三個飛行系魂師始終在地面上苦苦支撐的真正原因。
楊戩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緊接著,又浮現出一抹異樣的光芒。
又是一隻自帶領域的魂獸。
領域類的能力在魂獸中本就極為罕見,一萬隻魂獸里也未必能出一隻。
而每一隻領域類魂獸都意味著巨大的潛力和無限的可能性。
如果能夠獵殺這樣一隻魂獸,將其魂環吸收,那麼獲得的魂技極大機率也會帶有領域屬性。
他的目光落在三尖兩刃槍上,槍身上的金光比方才又亮了幾分,槍尖微微顫動著,像是在無聲地表達著某種渴望。
難怪三尖兩刃槍會對這隻魂獸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
楊戩在心中默默說道,握緊槍身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就在楊戩思索間,一聲尖銳的鳴叫驟然響起。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某種精神層面的衝擊力,直刺人的靈魂深處。
楊戩在天眼的保護下只是微微皺眉,但戰場上的那三名飛行系魂王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只見那三名圍攻比翼鳥的飛行系魂王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擊中了一般,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齊齊噴出一口血霧。
那血霧在陽光下散開,染紅了三人腳下的地面。
比翼鳥的攻擊並未就此停止。
它的獨眼中漩渦轉動得更加劇烈,周身領域的範圍竟然在緩緩擴張,那股壓制力也隨之增強。
三名飛行系魂師感覺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壓了一座大山,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困難,每一次抬腿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為首那名手持塔盾的防禦系魂王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救援,卻被身後的治療系魂王一把拽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字——退。
那三名飛行系魂王顯然也意識到了局勢的不妙。他們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對視一眼,身形齊齊爆退。
一丈、五丈、十丈.....
當三人退出大約十丈左右的距離時,楊戩清晰地看到,他們身上的那種滯澀感驟然消失了。
三名魂王的背後,蝶翼、鷹翼、蝙蝠翼同時展開,在陽光下投下三片巨大的陰影。
三人的眼中露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沒有絲毫猶豫,羽翼齊齊拍動,三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天而起,朝著遠方瘋狂逃竄。
甚至連回頭看一眼同伴的勇氣都沒有。
在生死面前,所謂的隊友情誼有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那防禦系魂王和治療系魂王就沒那麼好運了。
兩人原本就帶著傷,又被三名飛行系魂王拋棄在了原地,面對一隻兩萬年修為的兇殘魂獸,他們甚至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防禦系魂王咬牙舉起塔盾,試圖為身後的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可比翼鳥的速度快得驚人,臃腫的身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殘影,眨眼間便衝到了兩人面前。
防禦系魂王拼命地催動魂技,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又一面的魂力護盾,試圖為兩人爭取逃跑的時間。
但比翼鳥的領域壓制讓他的護盾強度大打折扣,每一面護盾在魂獸的衝擊下都如同紙糊一般脆弱,甚至連半秒都撐不過。
在原本就負傷的情況下,兩人堅持了不到半分鐘。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森林的寧靜。
防禦系魂王的護盾被徹底擊碎,比翼鳥那如同鐵錘般的翅膀橫掃過來,直接將他的胸骨拍碎,整個人如同一隻破布娃娃般飛出去,撞斷了兩棵大樹之後才重重地摔落在地,再也沒有了生息。
治療系魂王試圖逃跑,但她的速度在比翼鳥面前簡直如同龜爬。
比翼鳥那隻獨眼中射出一道琥珀色的光芒,精準地命中了治療系魂王的後心。
她的身體在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後如同一塊石頭般直直地墜落,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埃。
楊戩站在樹冠上,看著那兩名魂王倒在血泊之中,眉頭微微皺起。
但只是停留了一瞬,便挪開了。
弱肉強食,這本就是星斗大森林的法則。
既然選擇了進入這片森林,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那三名飛行系魂王逃得乾脆利落,連看都沒看同伴一眼,這種隊伍,散了也罷。
不過,那只比翼鳥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殺了兩人之後,它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獨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紅光。
它抬起頭,盯著那三名魂王逃走的方向,發出不甘的吼叫。
它雖然無法飛行,但在地面上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臃腫的身軀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體型的敏捷竄了出去,朝著那三名魂王逃跑的方向瘋狂追趕。
而那方向——
楊戩的眼神驟然一凝。那追逐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他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