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慫了?」
楊戩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既然如此....」
他抬起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槍尖指向夜空,金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那就玩一個貓捉老鼠的遊戲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第一魂環和第四魂環同時亮起。
那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
第一魂環,雄霸領域。
第四魂環,禁空領域。
兩股領域的力量同時爆發,如同兩股洶湧的潮水,以楊戩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開去。
金色的光芒和漆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籠罩了整個山寨的領域。
那領域擴張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已經將山寨的每一個角落都納入了其中。
一些魂師模樣的山匪感受到那股力量之後,本能地催動了自己的武魂。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有的手臂變成了獸爪,有的背後生出了鱗片,有的周身纏繞著元素的光芒。
有幾個幸運的,恰好是飛行武魂。
他們的背後伸展出一對對翅膀,那些翅膀在夜風中展開,有的寬大,有的狹窄,各式各樣。
他們拼命地扇動翅膀,奮力朝著天空飛去。
飛得越高,越安全。
只要逃離山寨鑽進深山,量這個不符合常理的少年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然而,就在他們飛離地面不過兩三丈高的時候,禁空領域的力量降臨了。那股力量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
周圍托舉他們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千鈞重。
原本輕盈的、可以任由他們翱翔的空氣,此刻像是一塊巨大的鐵砧,死死地壓在了他們的翅膀上。
那些剛剛還拼命向上飛的山匪,身體猛地一沉。
他們的翅膀還在拼命地扇動,可每一次扇動都變得無比艱難,彷佛不是在空氣中飛翔,而是在粘稠的瀝青中掙扎。
翼膜在重壓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可能撕裂。
「怎麼回事?!」
「我飛不動了!」
「救命——!」
驚恐的叫聲在空中此起彼伏。
那些山匪臉上的表情從死裡逃生的笑容,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他們的身體開始下墜。
先是緩慢的,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按下。
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空中直直地栽了下來。
嘭!嘭!嘭!
一個接一個,他們砸在了地上。
有的砸在了屋頂上,瓦片碎裂,木樑折斷。
有的砸在了空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有的砸在了人群中,將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山匪一起帶倒。
骨裂的聲音、慘叫的聲音、哭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在山寨的夜空中迴蕩。
而那些沒有飛行武魂的山匪,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們看著頭頂那一片漆黑的夜空,看著那無形的、卻無處不在的禁空領域,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跑不掉。
飛不了。
打不過。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山寨里,和那個擁有四枚萬年魂環的少年,和那頭金色的巨獸,關在了一起。
不,不是山寨,而是一座終結他們生命的墳墓。
在這群山匪驚恐的眼神中,楊戩動了。
手腕猛地一轉,三尖兩刃槍在他手中翻轉,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發出「噌」的一聲脆鳴。
緊接著,金光開始朝著槍尖的方向匯聚。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呼吸之間,彷佛有一枚金色的太陽在三尖兩刃槍上冉冉升起。
將整個三尖兩刃槍襯的好似黃金澆築一般。
此刻,楊戩手中握著的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這片黑夜中唯一的光。
儘管氣息還未攀升到頂峰,但僅僅是現在流露出的氣息,已經足以將這群山匪的膽氣碾得粉碎。
在這股氣息面前,那些山匪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進了冰天雪地,刻進骨子裡的兇悍在這一瞬間被剝離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赤裸的恐懼。
「撲通——」
第一個山匪承受不住了。
他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那聲音沉悶而乾脆,像是兩根木棍被折斷。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撐在地上,額頭幾乎貼到了泥土裡,整個人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饒命!饒命!」
他的聲音嘶啞而破碎,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哀求。
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從他那張醜陋的臉上流淌下來,滴在泥土中,和著灰塵,糊了一臉。
那模樣,說不出的噁心。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撲通、撲通、撲通——」
膝蓋砸地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像是多米諾骨牌倒塌。
一時間,楊戩面前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片。
「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高抬貴手!求求您!」
涕淚橫流的求饒聲此起彼伏,那些山匪一邊磕頭一邊哭喊,聲音雜亂而刺耳,像是集市上待宰的豬羊發出的哀嚎。
他們的臉上糊滿了淚水、鼻涕和塵土,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使得他們原本就可憎的面目更加醜陋,更加令人作嘔。
楊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同情,甚至連憤怒都看不到。
只有一種淡淡的、卻深入骨髓的冷漠。
「原來你們也會害怕。」
楊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哭喊和哀嚎,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個山匪的耳中。
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還以為你們都是一群沒有情感的畜生。」
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精準地扎進了那些山匪的心臟。
他們的哭喊聲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但他們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停止磕頭。
因為他們知道,現在唯一能救他們命的,就是眼前這個少年的惻隱之心。
而楊戩接下來的話,讓他們以為自己真的看到了希望。
「想要我饒了你們?」
他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