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緊接著看向石台的台面。
雖然有些模糊,但他在石台的檯面上還是依稀看到了三個方方正正的痕跡。
那是長期放置重物留下的壓痕,三個壓痕大小相近,排列整齊,從左到右依次排開。
「上面應該曾經擺放著三個玉盒。」
戰飛低聲自語,目光在那三個壓痕上來回掃視。
「但現在玉盒不見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洞窟中掃了一圈,又落回手中那幾枚玉片上。
「證明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入過寶庫。」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銳利的光芒從其中閃過。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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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那個人拿了玉盒,或者說,打碎了玉盒,拿走了裡面的東西。」
誰?
誰能在他們之前進入寶庫?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難不成是那個擊殺黑虎的神秘人?」
戰飛喃喃自語,將手中的玉片握緊了幾分。
「而他的目標,就是這三個玉盒?」
這麼想著,戰飛將手伸向地上的碎片,想要再多拾幾片看看。
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一片較大的玉片,一股殘留的氣息便從玉片上撲面而來,鑽入了他的掌心,順著經脈向上蔓延。
那股氣息雖然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殘存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辨。
戰飛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片被他握得咯咯作響,指節都泛白了。
「這是——」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魂骨的氣息?!」
身為魂師,魂骨的重要性自然無需多說,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寶庫中曾經放著三個玉盒,其中一個玉盒裡裝著魂骨,而且魂骨的氣息還殘留在這碎裂的玉片上。
戰飛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震撼,將玉片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白虎衛,聲音沉穩而有力。
「傳令下去,加大搜尋範圍,山寨方圓五里之內,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裂縫,都給我搜一遍。」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那個神秘人昨晚殺了黑虎,拿了寶庫中的東西,應該還沒有走遠,如果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是!」
白虎衛領命而去。
戰飛獨自站在空曠的寶庫中,目光在石台、玉片、錢山之間來回掃視,腦海中反覆推演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一個神秘人,實力至少在魂聖以上,一擊秒殺了黑虎,屠滅了整個山寨,然後進入寶庫,拿走了三個玉盒。
玉盒中有什麼?
魂骨。
還有呢?
另外兩個玉盒裡裝的又是什麼?
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要對黑風寨下手?
是私仇,還是另有目的?
這些問題像是一團亂麻,纏繞在戰飛的腦海中,理不清,剪不斷。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寶庫中那股混合著金錢、兵器和玉片殘留氣息的複雜味道。
無論這個神秘人是誰,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走出寶庫,重新回到山寨的空地上,目光掃過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滿地的狼藉,腦海中還在反覆推演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晨光已經完全照亮了整座山頭,但黑風寨上空彷佛還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陰雲,陽光照在身上,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統領!」
一個急促的聲音從寨門方向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戰飛轉過身,看到一名白虎衛正快步朝他跑來,鎧甲在奔跑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那衛兵的臉上帶著幾分異樣的神色,似乎發現了什麼。
「什麼事?」
戰飛沉聲問道。
「我們在後面的山道里,發現了七具屍體。」
衛兵抱拳稟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山道?」
戰飛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之前派人搜查了整個山寨,原以為已經搜查完畢,沒想到還有意外發現。
「帶路。」
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腳就朝後山走去。
衛兵快步走在前面帶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衛兵在一堆廢棄的木料和雜草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
他撥開那些雜亂的枯枝和藤蔓,露出一個狹窄的入口。
那入口十分隱蔽,藏在幾塊巨大的岩石之間,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這裡還有一條路。
戰飛彎下腰,鑽了進去。
山道比他想像的要狹窄得多,最寬的地方也只容兩人並肩而過,兩側是粗糙的岩壁,濕漉漉的,摸上去一片冰涼。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岩石特有的冰冷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腥臭味——那是血的味道。
越往深處走,血腥味越濃。
走了不到百步,山道忽然變得開闊了一些,一個相對寬敞的拐角出現在眼前。
而就在這裡,戰飛看到了那七具屍體。
七橫八豎,躺了一地。
屍體之間的間距很近,有的甚至疊在了一起,像是被什麼人隨意丟棄的垃圾。
鮮血在地上匯聚成小溪,順著岩石的縫隙緩緩流淌,在低洼處積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窪。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屍體開始腐爛時特有的甜膩氣息,令人作嘔。
戰飛的目光從屍體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嗯?」
他面露異樣,快走了幾步,在一眾屍體旁蹲下了身子。
這些屍體的死狀各不相同。
有的胸口被捅穿,有的後腰被刺破,有的喉嚨被割開,有的頭部被重擊。
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粗糙。
刀口歪歪斜斜,刺入的角度不夠精準,有些傷口甚至明顯是在受害者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之後補上去的。
「手法粗糙不說——」
戰飛伸出手,將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翻了過來,露出他背後的傷口。
那是一道從後腰斜向上刺入的刀傷,刀口不深,但位置刁鑽,剛好刺中了腎臟。
這種傷口,不像是正面搏鬥中留下的,更像是被人從背後偷襲。
「且多為背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