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義廳到了。
大門敞開著,晨光從門口和窗戶中漏進去,將大廳內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戰飛邁步走入,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廳內的血腥味比外面淡了一些,但依然濃烈得讓人喉嚨發緊。
他的目光在大廳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其中一具屍體上。
那是一具身材魁梧的男屍,穿著一件黑色的錦緞長袍,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口濃密的黑色毛髮。
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頜,即便已經死了,那道刀疤依然觸目驚心。
戰飛看過通緝令上的畫像,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這具屍體的身份。
匪首黑虎。
六十一級強攻系魂帝。
他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了最後一刻,一種深入骨髓的、面對絕對力量時的驚恐。
戰飛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黑虎的屍體。
眉心被洞穿,留下一個拇指粗細的傷口。
從傷口的角度和深度來看,應該是從正前方發出的攻擊,直接貫穿了頭顱。
除眉心的致命傷外,身上沒有其餘傷口。
沒有掙扎、搏鬥的痕跡,甚至連防禦的動作都沒有。
身下的血液有些發黑,那是血液暴露在空氣中氧化後的正常現象。
但血液並未完全乾涸,用手觸碰時,還能感受到一絲潮濕。
根據這三點,在戰場摸爬滾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戰飛,已經能夠推斷出當時的情形——黑虎是被人一擊斃命的。
而且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天。
也就是說,黑虎是在昨晚被殺的。
在昨晚,有人進入了黑風寨,殺了所有的人,包括黑虎。
而且殺黑虎只用了一擊,一擊致命,乾淨利落,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抗。
「黑虎是六環魂帝。」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凝重。
「即便我出手,也無法做到一擊斃命。除非——」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動手的,是七環魂聖。」
七環魂聖,那是比魂帝整整高出一個大階位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魂聖已經擁有武魂真身。
那是魂帝無法跨越的鴻溝。
也是滿足秒殺魂帝的最低標準。
難道說,有魂聖級別的強者出手了?
戰飛站起身,目光在聚義廳中掃了一圈,試圖找到更多的線索。
「可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為民除害?」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戰飛就搖了搖頭。
魂聖級別的強者,哪個不是一方霸主?
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山寨動手。
就算是要為民除害,也不會挑這樣一個偏僻的小山寨。
更何況,如果是魂聖出手,沒必要殺得這麼幹淨,殺了黑虎,山寨自然就散了,何必多此一舉,把所有人都殺了?
除非——
對方和黑虎有仇?
又或者,對方在找什麼東西?
正在他思索之際,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聚義廳外傳來,打斷了戰飛的思緒。
「統領!」
一名白虎衛小跑著衝進聚義廳,臉上依舊平靜,但言語多了幾分起伏。
他跑到戰飛面前,抱拳行禮。
「我們在後面發現了黑虎寨的寶庫!」
寶庫。
戰飛的眼睛微微一亮。
「寶庫?」
他重複了一遍,心中的疑問更多了幾分。
「帶我去。」
直覺告訴他,寶庫中會有線索。
對方殺了所有的人,如果真的是在找什麼東西,那寶庫一定是目標之一。
他當即跟著那名白虎衛,穿過聚義廳的後門,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來到了一面崖壁前。
崖壁的根部,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大敞著,洞口邊緣有明顯的機關痕跡。
戰飛彎腰走進洞口,通道狹窄而逼仄,兩側的岩壁濕漉漉的,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洞窟出現在他的眼前。
剛一進去,戰飛就被堆積的錢幣晃了下眼睛。
八座銅山,四座銀山,兩座金山。
那些錢幣在照明魂導器的白光下閃爍著各色的光芒,銅的暗紅,銀的冷白,金的熾黃,交織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海。
倒不是他沒見過錢,身為白虎衛統領,他經手的銀錢不在少數,皇室的金庫他也進去過。
但像這樣赤裸裸地堆在山洞裡、沒有任何包裝和防護、就那麼隨意堆在地上的錢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數量,確實有些龐大。
不過身為統領,他的定力自然要比手下強上不少。
戰飛的目光僅僅在錢山上停留了兩三息,便收了回來。
他沒有被這些財富沖昏頭腦,因為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他的,也不該由他來處置。
黑風寨被剿滅,繳獲的財物自然要上繳皇室,這是規矩。
「派人清點錢幣數量,登記造冊,一件都不能少。」
戰飛下達了命令,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是!」
身後的白虎衛領命而去。
戰飛沒有在錢山前停留,他的目光從錢幣收回時就被寶庫中央的石台吸引了。
那是一個三尺見方、一尺來高的石台,表面光滑平整,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打磨。
它被放置在寶庫最中央的位置,與周圍那些雜亂的金錢和兵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此刻,石台上空空如也。
而且空的有些彆扭。
戰飛的直覺告訴他,這石台上原本應該放著什麼東西。
他邁步朝石台走去,靴底踩在岩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果然,剛剛走近,他就有了發現。
石台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枚玉片。
那些玉片大小不一,但從它們的材質和紋路來看,應該是從某個完整的玉器上碎裂下來的。
戰飛蹲下身,拾起一枚玉片,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玉質溫潤細膩,色澤雲白,是上等的白玉。
玉片的邊緣有雕琢的痕跡,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精細的紋路,像是某種雲紋。
從形狀上來看,這幾枚玉片應該來自同一個整體——一個白玉雕琢的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