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哮天落地的時候,那道龐大的身軀已經與酒店門口那塊四五米高的牌匾齊平。
它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從遠古神話中走出來的凶獸,將頭頂的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它低下頭,一雙淡漠的豎瞳俯視著面前那幾個渺小得可憐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低沉至極,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壓出來的,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臟都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魂獸?」
戴沐白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原先的輕蔑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詫異和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這大狗還是一隻魂獸?」
他重新審視著面前這隻龐然大物,感受著從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股氣息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隻千年魂獸,強橫到讓他體內的白虎武魂都隱隱有些躁動。
但這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的戰意更加高漲起來。
「有點意思。」
戴沐白舔了舔嘴唇,大步走了出去。
「我來會會它。」
話音落下的同時,白虎武魂已經在他身後浮現。
武魂附體的瞬間,戴沐白腳下那枚紫色的第三魂環光芒大盛,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白虎金剛變。
在增幅魂技生效的瞬間,戴沐白的身體再次發生了變化。
肌肉如同被灌注了鐵水一般,在他身上瘋狂地堆砌隆起,一塊一塊,一層一層,將衣衫撐得鼓脹欲裂。
他的身形比剛才又大了一圈,雙瞳徹底化作一對詭異的邪眸,赤紅色的光芒從瞳孔中透出,帶著一股子嗜血的狂熱。
攻擊力翻倍。防禦力翻倍。力量翻倍。
全身力量暴漲的感覺讓戴沐白只覺得自己此刻無所不能。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哪怕是面對一頭萬年魂獸,也能一拳將它轟成齏粉。
所以當他看到那隻大狗抬起前爪向自己拍來的時候,他不閃不避。
戴沐白那一對邪眸中紅光一閃,直接抬手迎了上去。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心底壓根沒有把哮天放在眼裡。
一隻千年級別的魂獸而已,在他三十七級魂尊外加白虎金剛變的全盛狀態下,不過就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活靶子罷了。
「一隻千年的魂獸還敢主動攻擊戴老大,真是不知所謂。」
馬紅俊雙手抱胸站在後面,那張被肥肉堆砌得有些走形的臉上擠出一個不屑的冷笑。
他對戴沐白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畢竟那是他們史萊克七怪中戰力最強的兩個人之一。
一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魂獸,再厲害還能翻天了不成?
「戴老大——」
馬紅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還刻意拖長了尾音。
「那可是榮榮想要的狗,你下手輕點,別直接把它打死了。」
「知道了,囉——」
戴沐白隨口應了一聲。
但他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他的手掌已經和哮天的前爪碰撞在一起。
在接觸的那一剎那,戴沐白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一股力量從前爪上傳來。
戴沐白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那股力量的強橫,像是天塌下來了一般勢不可擋。
那股力量沿著他的手掌蔓延到手臂,沿著手臂的筋脈瘋狂上涌,將他還未說出口的那個「嗦」字死死地堵在了喉嚨深處。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緊接著又變成了青紫色。
粗如小指的青色血管在脖頸上一根根暴起,突突地跳動著,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爆裂開來。
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雙臂上的肌肉鼓脹到了極限,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雙臂不住地顫抖著。
一息時間都不到。
在史萊克七怪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全力出手的戴沐白,如同一顆被大力擊飛的石子,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畫出一道狼狽不堪的弧線,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模糊了,然後狠狠撞進了街道對面不遠處的牆壁里。
轟隆一聲巨響。
那座由青磚堆砌而成的牆壁驟然倒塌,碎石飛濺向四面八方,煙塵滾滾而起,將戴沐白的身形徹底吞沒掩埋。
幾塊碎磚滾落到街道中央,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嗆人的氣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怎麼可能?!」
馬紅俊那對被肥肉擠成了兩條細縫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渾圓,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那張圓滾滾的臉上,肌肉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著,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猥瑣光芒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不可思議。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戴老大被一隻狗拍飛出去了?!」
他的尾音都變了調,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去很遠。
而就在這聲音傳出去的同時,原本正在挑選下一個攻擊目標的哮天,第一時間將目光鎖定了他。
不等馬紅俊做出任何反應,哮天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已經鬼魅般地移動了。
那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它的體型,一陣風吹過,它就已經站在了馬紅俊的面前,將頭頂的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被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
馬紅俊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了一根針尖。
求生的本能在那一瞬間壓過了腦海中的一切,讓那具肥胖笨拙的身軀爆發出了完全不屬於他的靈敏。
他就地一滾,整個人像一個肉球般從陰影籠罩的範圍邊緣滾了出去,動作快到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殘影,揚起一小片塵土。
然而哮天的動作比他更快。
一隻巨爪如影隨形地落下,精準地拍在了馬紅俊剛剛穩住的身形上。
那一拍的動作輕描淡寫到了極點,就像是抬腳踢飛路邊一顆礙眼的石子,半點多餘的力氣都懶得用。
馬紅俊那圓滾滾的身軀便如同一顆被大力抽射的皮球,在空中划過一道算不上好看的拋物線。
而且這拋物線的落點巧得令人髮指——
那片剛剛安靜下來的碎石堆里,戴沐白正費盡力氣從亂石中爬出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