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它奔跑時微微震顫。
左爪一拍。
站在唐三右後側的奧斯卡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從側面湧來。
他的身體應聲倒飛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然後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街道上,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昏了過去。
右爪落下。
寧榮榮只覺得眼前一黑,頭頂的月光被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爪完全遮擋。
她的大腦中一片空白,恐懼在那一瞬間凍結了她的全部思維。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整個人便步了奧斯卡的後塵。
嬌小的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奧斯卡身旁不遠的地方。
增幅效果,全部中斷。
小舞這邊才剛剛衝到哮天身前。
柔骨兔武魂已經附體,矯健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蠍子辮在腦後甩動,雙手已經做好了近身纏鬥的準備。
她相信自己可以憑藉柔技將這隻巨犬的關節鎖住。
但事實總是殘酷的,還沒等她觸碰到哮天,哮天的尾巴已經先一步出現在她眼前。
小舞只覺得一道金色閃電在視野中炸開,緊接著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抽在她的臉上。
脆響在空氣中炸開。
那聲音又脆又響,像是一記耳光被放大了一百倍。
小舞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在空中翻轉了整整兩圈才落地。
她的半邊臉頰上浮起一道鮮紅的印痕,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小舞!」
眼看小舞被攻擊,唐三那張向來沉穩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怒意,如岩漿般從他眼底噴薄而出。
他可以容忍對手的強大,可以容忍戰術的失敗,甚至可以容忍自己受傷。
但他無法容忍有人傷害小舞。
那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妹妹,是他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人。
他直接動了真火。
腳下第三枚紫色魂環亮起,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蛛網束縛,被他一次性全部釋放。
三團藍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展開成三張巨大的蛛網,成品字形飛向哮天。
那蛛網是他從人面魔蛛身上吸收的第三魂技,黏性極強,韌性極高,足以困住一頭兩千年的魂獸。
三張蛛網齊出,封鎖了哮天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不過唐三顯然沒打算僅僅依靠蛛網束縛將哮天制服。
他真正的殺招,此刻才剛剛顯現。
玄玉手,發動。
他的雙手在瞬間化作冷玉般的質地,瑩白如玉的掌指間流轉著淡淡的寒芒。
這雙手拂過他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
控鶴擒龍在一瞬間運轉到極致。
唐三的雙手化作幻影。
快,快到看不清任何一根手指的動作。
只有一片模糊的殘影在他身前翻飛,如同蝴蝶掠過花叢,如同暴雨傾瀉而下。
無數道寒光從二十四橋明月夜中飛出。
各種各樣的暗器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以各種各樣扭曲卻精準的飛行姿態沖向哮天。
每一枚暗器都灌注了玄天功的內勁。
每一枚暗器的飛行動作都經過控鶴擒龍的精妙計算。
它們封鎖了哮天周身的每一個角度,每一條退路,每一寸可以躲避的空間。
這是一張由鋼鐵與殺意織成的天羅地網。
唐三的雙目中閃爍著妖異的紫光,那光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懾人。
他的聲音冰冷到幾乎將空氣凝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寒冰中鑿出來的。
「敢傷害小舞,你已有取死之道。」
這漫天暗器的絕殺是他曾經正面壓制趙無極的手段。
趙無極是七十六級的魂聖,在不動用真本事的情況下被他逼得不得不認真應對。
而面前這隻魂獸,不過才一千兩百年左右,就算它的實力不能用年限來衡量,再強還能強得過魂聖?
在唐三眼中,此時的哮天,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月光下,暗器如暴雨般傾瀉。
蛛網在前,暗器在後,兩波攻勢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隔。
暗器的速度很快。
但楊戩的速度更快。
「暗器手段不錯。」
楊戩的聲音不高,但這六個字卻清晰地穿透了暗器破空的尖嘯,清晰落在唐三耳中。
他的右手向前探出。
一道金光從他的掌心爆射而出,刺破空氣,發出龍吟般的尖嘯。
金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灼目的尾焰,如同一柄開天的利刃,將黑暗從中劈成兩半。
「鏘——」
金屬交擊的脆響在街道上炸開。
金光散去,一柄長兵現出了它的全貌,穩穩地擋在哮天和暗器中間。
通體暗金,鋒芒內斂。三尖兩刃的槍頭在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寒芒,槍身上銘刻著繁複而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魂力灌注下若隱若現,像是一道道沉睡的脈絡正在甦醒。
「但也僅此而已。」
楊戩的話音落下。
濃郁的黑光從三尖兩刃槍下蔓延。
那黑色純粹到了極致,有那麼一瞬間,月華失色,星光黯淡,整條街道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入了墨池之中。
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又在下一秒驟然收縮,凝聚成一枚渾圓的魂環,沉甸甸地懸於三尖兩刃槍之上。
無形的氣浪從三尖兩刃槍上激盪而出,如同颶風過境,將街道兩側的塵土捲起,將殘存的玻璃碴吹得叮噹滾動。
那氣浪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制力。
下一秒,在唐三目眥欲裂的表情中,那漫天激射的暗器像是突然被灌了鉛。
所有的暗器都在同一時刻失去了飛行的力量,齊刷刷地砸落在地面上。
叮叮噹噹的脆響連成一片,像是暴雨驟停時最後一撥雨點砸在瓦片上。
而那三張飛在前方的藍綠色蛛網,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從半空中按住。
粘稠堅韌的蛛網劇烈晃動了兩下,隨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力,軟塌塌地墜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響。
唐三的瞳孔縮成了一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