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畜生——」
馬紅俊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小眼睛裡閃爍著陰狠的光芒,正要開口大罵,卻被唐三一個眼神制止了。
很快,以唐三為首的史萊克七怪再次集結。
六道身影在月光下排列成戰鬥隊形,魂力波動在空氣中交織碰撞,凝結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唐三站在最前方,小舞在他身後左側,奧斯卡和寧榮榮站在最後方。
戴沐白和馬紅俊分列兩翼,身上的魂環已經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戰將起的緊張氛圍中。
沒人,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深處,有一道纖瘦的身影正悄然後退。
朱竹清並未出現在佇列之中。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動。
在所有人向前集結的時候,她的腳步卻向後挪了小半步。
她將自己掩埋在陰影之中,自欺欺人地裝作楊戩並沒有注意到自己。
寧榮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隻巨犬身上收回。
她閉上眼,感受著體內七寶琉璃塔的魂力流轉,然後猛地睜開雙眼。
她腳下第一、第二魂環同時亮起。
兩道光芒在她腳下綻放,交相輝映。
七寶琉璃塔在她掌心旋轉懸浮,塔身流轉著七彩琉璃般的光澤,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七寶有名,一曰:力。」
第一魂環的光芒暴漲。一道璀璨的光束從塔頂射出,精準地落在戴沐白身上。
後者只覺得一股熱流湧入四肢,肌肉中彷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經脈中的魂力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變得更加洶湧澎湃。
「七寶有名,二曰:速。」
第二魂環的光芒緊隨其後。
又一道光束飛出,這次分成數道更細的光芒,分別沒入戴沐白、馬紅俊和小舞的體內。
三人的身形幾乎是同時一震,只覺得身體驟然變輕,腳下的地面彷佛失去了部分引力,每一個關節都變得更加靈活敏捷。
有了寧榮榮的增幅,戴沐白和馬紅俊身上的魂力再次變得澎湃起來。
那股在方才交鋒中被碾壓的屈辱感,在力量重新充盈四肢的這一刻,化作了更加熾烈的戰意。
戴沐白握了握拳頭,感受著比平時更加強橫的力量在掌心中凝聚。
他的邪眸中紅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這次——」
他的話沒能說完。
唐三腳下第一魂環已經亮起。
伴隨著他口中一聲激昂的低吼,無數根粗壯的藍銀草從地底破土而出,如同靈活的蟒蛇般瘋狂生長,扭曲纏繞著向哮天涌去。
藍銀纏繞,瞬間發動。
那些藍銀草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眨眼的功夫便撲到了哮天面前。
它們從四面八方圍攏,將哮天的四條腿緊緊纏繞,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
藍銀草上那細密的紋路在魂力的灌注下泛起幽幽的藍光,如同鐵索般收緊,勒得空氣都發出細微的緊繃聲響。
哮天低下頭,看了看纏繞在自己四肢上的藍銀草。
那對金色的豎瞳眨了眨,像是在看什麼新鮮的小玩意兒。
唐三的藍銀草經過了人面魔蛛魂環的強化,堅韌程度遠超普通藍銀草數倍。
他有信心,即便是兩千年以上的魂獸被束縛住,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掙脫。
眼看著哮天似乎無法動彈,那龐大的身軀被藍銀草牢牢固定在原地,迫不及待想要報仇的戴沐白和馬紅俊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畜生,受死!」
戴沐白的白虎金剛變再次發動,肌肉膨脹如石,邪眸中紅光爆射。
馬紅俊跟在他側翼,肥胖的身軀在寧榮榮速度增幅的加持下竟也快得驚人,紫色的邪火鳳凰在他身後展開雙翼,灼熱的氣浪撲向四周。
他們二人沖得極猛,像是兩柄出鞘的利刃,直直刺向被困在原地的巨犬。
他們全然沒有注意到,哮天那對金瞳中一閃而逝的不屑。
不等他們兩人衝到哮天面前,就見哮天輕輕活動了一下四肢。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在伸展爪尖。
可那纏繞在它四肢的藍銀草,卻在這一瞬間齊齊斷裂。
崩斷的聲音連成一片,像是無數琴弦在同一時刻被一股巨力扯斷。
那些連人面魔蛛都未必能輕易掙開的堅韌草莖,在它的爪下脆弱的像是老人頭上乾枯的髮絲,不堪一擊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唐三的瞳孔瞬縮。
他清楚地看到,哮天甚至沒有用力。
它只是動了動四肢,僅此而已。
戴沐白和馬紅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們已經衝到了哮天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已經來不及轉向,也來不及後撤。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巨犬不緊不慢地抬起頭來。
那對金色的豎瞳從藍銀草的碎片中露出,像是兩顆燃燒的星辰,冷漠地俯視著他們。
金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哮天張嘴,發出一聲咆哮。
那不是之前的長嘯,而是一聲真正的、來自遠古凶獸的咆哮。
那聲音從它的胸腔最深處炸裂開來,攜帶著無法計量的恐怖力量,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實質音波,如同平地掀起的海嘯,山嶽般轟然撞擊在兩人身上。
空氣在那一刻都扭曲了。
街道兩側的窗戶玻璃齊齊炸裂,碎碴如雨般紛飛灑落。
牆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地面上的碎石被音波震得彈跳起來。
戴沐白和馬紅俊只覺得胸口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那股力量穿透皮膚,直接轟擊在他們的五臟六腑之上。
「噗——」
鮮血從兩人口中噴涌而出。
戴沐白和馬紅俊的視野同時模糊了一瞬。
他們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像是不再屬於自己,以比衝上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兩道身影在空中劃出狼狽的拋物線,轉眼間砸塌了街道另一側的一堵磚牆。
轟隆聲響起,煙塵再次瀰漫。
而在解決兩人之後,哮天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它的後腿猛的一蹬,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以與體型完全不相稱的速度沖向唐三等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