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看似精緻美麗的小小冰晶,其蘊含的寒氣已經到了能夠凍裂魂聖級別護體魂力的程度。
若是普通人伸手碰它,整條手臂都會在眨眼之間被凍成一根冰棒,接著碎裂成血肉模糊的冰碴。
楊無敵將萬年寒冰髓捏在指尖,緩緩向著碧磷七絕花叢靠近。
他的動作很穩,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落得極為紮實。
當散發著極致寒氣的冰晶距離碧磷七絕花還有三尺左右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這片原本如同靜止畫面般的碧磷七絕花像是感知到了天敵的降臨,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靠近楊無敵的那片花叢最先做出反應。
莖稈迅速向後彎曲的同時,葉片緊緊貼在莖稈上縮成一團。
頂端的碧色花苞猛地閉合,將原本不斷滲出碧煙的縫隙牢牢封死,唯恐有一絲寒氣侵入體內。
緊接著,這種反應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向花海深處蔓延,片刻之間,楊無敵面前數丈範圍的碧磷七絕花已經全部向後撤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花海中犁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花株還在微微發顫,莖稈上的冰霜越來越厚,卻連一片葉子都不敢伸出來。
一條可供兩人並肩行走的道路就這樣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楊無敵沒有急著邁步。
他右手穩穩地托著萬年寒冰髓,左手在冰晶上方輕輕一揮,一道精純的魂力注入冰髓之中,將寒氣催動得更加猛烈。
藍色的光暈從冰晶表面蕩漾開來,一圈接著一圈,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寒氣如同實質化的白色霧浪般沿著通道向深處推進,沿途的碧磷七絕花紛紛退避,冰霜在兩側的花株上越積越厚,有些年份稍短的花株甚至被凍成了碧色的冰雕,表面覆蓋著一層晶瑩的冰殼。
通道延伸了近百米,暫時穩定了下來。
楊無敵催動自身魂力,不斷激發著萬年寒冰髓的能量,維持著這片極寒環境不消散。
雖說逼退了碧磷七絕花,杜絕了中毒的危險,卻也同樣將他們爺孫兩人暴露在了極寒之中。
那寒氣太過凌厲,即便楊無敵將大部分寒氣的走向都控制在了前方通道中,可僅僅是冰晶散逸出的餘波,便讓周圍的空氣冷得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溫度。
楊戩呵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了一團白霧,連眉毛上都掛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還能堅持住吧,戩兒?」
楊無敵回頭看了一眼孫兒,揮手打出一道溫和的魂力。
帶著一股暖流,精準地沒入楊戩體內,將他臟腑間積聚的寒氣驅散了幾分。
就連哮天也湊了過來,用自己毛茸茸的金色毛髮貼近楊戩。
「還好。」
楊戩張口回答,嘴中噴出白色的霧氣。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經凝了一層薄霜,但他連抖都沒抖一下,只是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關節沒有被凍僵。
雖然冷,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不過楊戩也清楚,萬年寒冰髓這東西不是用來「堅持」的,它是在持續消耗爺爺的魂力。
如果不能在魂力耗盡之前穿過這片花海,他們兩個都會被凍成冰雕,然後被碧磷七絕花的花粉融化成白骨。
「要是有幽香綺羅仙品就好了。」
楊無敵一邊穩步向前推進,一邊忽然開口感嘆了一句。
「那可是毒物克星,有它在的話,我爺孫二人可暢通無阻穿越這片碧磷七絕花。」
話音落下,楊無敵又打出幾道魂力,幫楊戩驅散體內再度悄然積聚起來的寒氣。
楊戩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要不要現在就告訴爺爺,他心心念的幽香綺羅仙品幾乎已經近在眼前?
可話到嘴邊,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還是保留一些驚喜吧,這樣爺爺才會更加開心。
這花海綿延的距離足有十里地。
楊無敵走在前面,右手穩穩托著萬年寒冰髓,冰藍色的光暈一浪接一浪地向前推進,將那些碧磷七絕花逼得紛紛後退。
好在楊無敵魂力渾厚,魂斗羅的底蘊遠非尋常魂師可比。
他一邊催動萬年寒冰髓維持極寒環境,一邊還要分神打出魂力為楊戩驅散體內寒氣,一路走下來臉色雖然微微泛白,呼吸卻依舊平穩如常。
當最後一叢碧磷七絕花被寒氣逼退,爺孫兩人終於踏出了這片碧磷七絕花構築的死亡之海。
楊無敵收回萬年寒冰髓,那枚冰晶表面的藍色光暈仍舊璀璨,未曾有半點消耗。
他長出一口氣,額角滲出幾顆汗珠,還沒來得及滾落便被周圍殘留的寒氣凍成了細小的冰粒。
穿過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山道,兩側的石壁光滑如鏡,彷佛被某種巨力從中劈開。
沿著山道走了不到百步,兩側的山壁便如同兩扇緩緩拉開的大門般向兩旁退去,視野驟然變得開闊。
一層泛著彩光的朦朧水霧籠罩著眼前的山谷,如同仙境中垂落的輕紗。
那水霧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冰火兩股氣息在山谷中交匯後凝結而成的靈霧,每一顆霧珠中都折射著紅藍交織的微光,在空中緩緩漂浮,像是成千上萬顆細碎的寶石懸浮在空氣中。
整片山谷在這層輕紗的籠罩下顯得稍顯迷濛,遠處的山壁若隱若現,近處的草木影影綽綽,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打濕的絹帛在看。
楊無敵抬起手臂,衣袖輕揮間,一股精純的魂力化作一條無形的風帶向前捲去。
朦朧的水霧被魂力牽引著向兩側分開,如同舞台的帷幕被緩緩拉開,露出了藏在幕後的絕世風景。
當看清楚山谷內景象的剎那,楊無敵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瞳孔先是因為震驚而驟然縮小,隨即又因為狂喜而猛然放大,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他這一生都未曾有過的情緒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