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綺羅仙品、奇茸通天菊、望穿秋水露....
還有更多，更多的仙草，更多的天材地寶。
那些曾經只出現在古籍中的東西，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楊無敵眼前。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那雙在破魂槍上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顫。
他用粗糙的指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中了碧磷七絕花的餘毒產生了幻覺。
當他第三次揉完眼睛，發現那些仙草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因為水霧徹底散去而變得更加清晰時，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若不是自家孫兒在場，這位在魂師界威名赫赫的破魂槍傳人怕不是都要歡撥出聲，像個孩子一樣在這片山谷里手舞足蹈。
這些往日裡只存在於傳說和古籍中的仙品藥草，對於楊無敵這種嗜藥如命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這輩子在藥道上走過的所有彎路、翻過的所有殘卷、熬過的所有失敗，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驗證的終點。
意味著那些前人留下的藥方中因為缺少一味仙品而標註著「不可煉製」的絕世丹藥，從此有了煉成的可能。
「此等寶地.....」
楊無敵呢喃出聲，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甲在掌心裡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印。
「必須要掌控在我楊家手中。」
同樣的話，他在第一次聽到冰火兩儀眼的時候就說過。
那時他說這句話，是陳述一個目標，語氣中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但現在再說這句話時，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調卻更加沉重，像是每一個字都被烙鐵燙在了鐵板上，帶著立誓般的認真。
「那是自然。」
楊戩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看到爺爺這般高興的樣子，他覺得自己這一路上的謀劃都值了。
他伸手探向腰間的魂導器，指尖觸及那冰涼的五色玉石表面，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之後，一隻精緻的玉盒出現在他的掌心。
玉盒通體由寒玉打造，表面刻著細密的封印紋路，入手冰涼，隱隱透著一股清冽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玉盒，九葉歸元草正靜靜地躺在盒中。
在楊無敵的幫助下，楊戩在靠近冰火兩儀眼邊緣的一處空地上選定了種植位置。
說來也神奇，九葉歸元草才剛剛接觸到冰火兩儀眼的土壤，它的根系便像是久旱逢甘霖般主動向泥土深處扎去，無數細如髮絲的根須在土壤中迅速蔓延開來。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原本在玉盒中蜷縮得緊緊的那九片葉子便瞬間舒展開來，像是久睡的嬰兒終於伸展開四肢。
整株九葉歸元草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了一層淡淡的螢光，那螢光呈現溫潤的碧色，不刺眼，卻格外清晰，在周圍略顯晦暗的山谷光線中如同一盞被點燃的小小燈籠。
更讓楊戩驚喜的是，在那九片已經完全展開的葉子正中央，竟然還長出了一根髮絲粗細的新芽，嫩綠色的芽尖微微上翹，頂端隱約可見一個比芝麻還小的花苞雛形。
「此處果然是寶地。」
楊無敵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連帶著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
「僅僅只是種下，這株九葉歸元草就長出了新芽，只等新芽開花結果，這株仙草便成了。」
他的手指懸在新芽上方約一寸的位置，不敢再靠近了。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和之前在天斗城中一槍釘穿趙無極肩頭的凌厲判若兩人。
「那就讓它慢慢長著。」
楊戩站起身來，將目光從九葉歸元草上移開，轉向了冰火兩儀眼岸邊那些已經成熟的仙草。
「接下來，該看看現成的仙草了。」
楊無敵也跟著站起身，他的目光在滿山谷的仙品藥草上來回掃視了一圈。
可他的目光最終卻只停留在了一株仙草上，那株之前第一個闖入他視線的幽香綺羅仙品。
然後便再也挪不開了。
不是其他仙草不夠珍貴，而是對楊無敵來說，這株幽香綺羅仙品有著獨一無二的價值。
「爺爺要這株幽香綺羅仙品就夠了。」
楊無敵緩步走到那株淡紫色的仙品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它，隱隱帶著幾分只有在凝視畢生摯愛時才會流露出的深情。
說句不算誇張的話，他看向幽香綺羅仙品的目光，帶著幾分老情人的意味。
「有了它，我就可以隨意研究那些以前不敢碰的毒性藥物，對於我來說，它就是這山谷里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那爺爺你就先摘了這株幽香綺羅仙品。」
楊戩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早已預料到的瞭然。
他早就猜到爺爺會選這株。不是因為別的仙草不好，而是對於一個將一輩子的心血都傾注在藥毒之道上的人來說，一株能夠克制萬毒的仙品，其價值是任何提升魂力的天材地寶都無法替代的。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幽香綺羅仙品，落在了更遠處那一片星光點點的仙草叢中。「我也要去採摘適合我的仙草了。」
說著，楊戩已經邁開步子，毫不猶豫地走向了一株仙草。
這株仙草長在冰火兩儀眼岸邊一處背陰的石縫旁。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通體碧綠，莖稈細長，葉片修長而單薄，和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幾乎沒什麼差別。
若不是它枝幹中央那三片雪白的葉子和葉片中央托著的那幾滴露水太過特殊，任何人從它身邊走過都不會多看一眼。
枝幹中央的那三片葉子雪白得近乎透明，和白霧凝成的露珠截然不同，它的葉片邊緣有著極為細密的銀色紋路，迎著光看時會折射出彩虹般的微光，像是一片被月光洗過的蟬翼。
葉片中央托著幾滴清澈的水珠，晶瑩剔透，如同清晨在花瓣上凝結的露水。
「望穿秋水露？」
楊無敵只是一眼便認出了這株仙草的名號，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賞。
「倒是適合戩兒你的第二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