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花費的時間稍微久了一些。
足有一個半時辰,楊戩身上那層燦燦的金光才終於有了消散的跡象。
金光徹底消散的那一刻,楊戩的皮膚下隱隱有光澤流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楊無敵將目光落在自家孫兒身上時,他隱隱看到那層皮膚之下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淌。
那光極其細微,像是用極細的筆觸在皮膚底層勾勒出的金線,順著經脈的走向緩緩遊走。
楊戩緩緩站起。
關節中傳來一陣密集的爆鳴聲,噼里啪啦如同炒豆般的脆響。
隨著他的伸展,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連成一片之後竟隱隱有了幾分虎豹雷音的韻味。
稍加適應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之後,楊戩伸手探向腰間魂導器,指尖觸碰的瞬間一道白光閃過,一柄精鋼打造的匕首已經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匕首通體銀白,刃面上密布著細如髮絲的鍛打紋路。
這是由力之一族泰坦親手打造的匕首。
採用千鍛技術,刃口淬過三次火,鋒利程度足以輕易洞穿以防禦力著稱的千年鱗甲龜的背甲。
楊戩右手抓握匕首,五指收攏的瞬間指節與刀柄貼合得嚴絲合縫。
他翻轉手腕,將匕尖對準自己的左手手腕,沒有絲毫猶豫地劃了下去。
匕刃與皮膚摩擦,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那聲音不像是金屬划過血肉,倒像是瓷片在玻璃上輕輕颳了一下,尖銳,短促,卻沒有任何撕裂的質感。
楊戩抬起匕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裡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像是指甲在皮膚上輕輕划過的痕跡,連表層角質都沒有完全破開。
那道白痕在皮膚上停留了約莫兩息,便隨著血液的流動逐漸消散,手腕恢復如初,光潔得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楊無敵雖然早就知道奇茸通天菊有增長肉身強度的功效,但當他真正看到那柄千鍛精鋼匕首在孫兒手腕上連一道口子都劃不出來的時候,還是被自家孫兒此刻的防禦力深深震撼了。
「效果還不錯。」
楊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腕,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將匕首重新收回魂導器中。
有了奇茸通天菊鑄就的這副金剛之軀作為根基,楊戩對接下來的計劃更加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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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還略微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能夠同時承受烈火杏嬌疏的灼灼火毒與八角玄冰草的凜冽冰毒。
但現在,有了奇茸通天菊打底,經脈被拓寬重塑,骨骼被淬鍊凝實,肌肉纖維的韌性提升了一個檔次,成功消化這兩株仙草的機率已經大大提升了。
楊戩邁開步子,向著那株生長在火泉一側的烈火杏嬌疏走去。
但當他經過楊無敵身側,距離那株烈火杏嬌疏還有三尺左右的時候,楊無敵卻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
「戩兒。」
老人的聲音中罕見地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焦慮,不是平日裡那種沉穩的提醒,而是真真切切的擔憂。
「烈火杏嬌疏的火毒天下罕見,不可輕易服用。」
「這個我知道,所以我沒打算只服下這一株。」
楊戩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爺爺。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抹早已胸有成竹的笑意。
說著,他抬手越過烈火杏嬌疏,指向了冰泉旁不遠處另一株安靜生長的仙草。
那株仙草的模樣與烈火杏嬌疏形成了極致對比。
「八角玄冰草?」
楊無敵順著楊戩的手指看去,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他當然認得那株仙草,八角玄冰草與烈火杏嬌疏齊名,一冰一火,並稱兩大至毒仙品。
毒性之烈,就算是封號斗羅也不敢同時觸碰這兩株仙草中的任何一株,單獨服用一株便已經是在拿命豪賭。
更讓他心驚的是,孫兒剛才說的是「沒打算只服下這一株」——那另一株指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難不成你打算同時服用兩株?」
楊無敵的聲音驟然拔高,那頭平日裡總是沉穩如山的烏髮微微顫動分毫。
「不可!這兩株毒性之烈,足以在數息之內將你體內的五臟六腑同時焚毀與凍裂,戩兒,這不是兒戲,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個可能性。」
「爺爺身為藥理大家,想必十分清楚什麼叫做以毒攻毒吧?」
楊戩當然知曉自家爺爺是關心自己。
但他並不會因此改變自己的決定。
所以他並不著急催促,也沒有不顧爺爺的感受直接摘下兩株仙草服下,反而站在原地,用一種極為耐心的語調解釋起來。
「戩兒打算同時服用這兩株仙草,然後讓火毒和冰毒在你體內互相鉗制達到平衡?」
身為藥理大家,楊無敵的思維轉換速度遠比普通人快得多。
幾乎是在楊戩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已經洞悉了孫兒的全部計劃。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乾瘦的手指在破魂槍槍桿上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指腹和光滑的槍身之間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這兩株仙草的毒性太強,就算是我親自來,也只有兩成的把握能夠成功吸收。雖然你事先服用了奇茸通天菊增強體質,但你現在的魂力根基最多只有一成把握。」
楊無敵說到這裡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麼苦澀的東西。
「九死一生的事情,我不能讓你去做。」
「若是直接服用自然是九死一生。」
楊戩伸出手,指向不遠處那汪紅藍交織的圓泉。
他的手指指向那汪泉水的姿態沒有絲毫猶疑,臉上帶著讓人無法不信服的篤定。
「十成?」
楊無敵看向自家孫兒,眉頭微微蹙起,面上帶著幾分實打實的疑惑。
他倒不是不信楊戩的話。
但這個「十成」實在太高了,高到不合常理。
十成?他不明白自家孫兒的自信從何而來。
但他不能拿自家孫兒的命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