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
短暫的呆愣之後,葉霓裳很快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她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目光微垂,像是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又像是在思考其中的深意。
片刻後,她抬起頭,那雙美目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難不成四大單屬性家族已經打算....」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緊緊鎖定了楊戩的臉,想要從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沒錯,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楊戩確實沒讓她失望,十分乾脆地承認了。
因為冰火兩儀眼的事情,四大單屬性家族再次聯合在一起。
那塊寶地的歸屬權問題,成了四族重新凝聚的契機。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和協作,成立宗門的事情差不多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今天來邀請葉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好的。
葉霓裳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追問細節,甚至連楊戩在宗門中擔任什麼角色都沒有問。
她只是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回桌上,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著楊戩。
「我曾經說過,不管恩公要求我做什麼都會無條件答應,那麼這次也不例外。」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以後,我葉家就要仰仗恩公了。」
從楊戩提出要求到她點頭同意,前後不到十秒鐘。
十秒鐘,對於葉霓裳這樣一個掌管葉家多年,並且深扎天斗城的人來說,連一杯茶都喝不完。
可偏偏就是這個關乎葉家未來的重大決定,她只用了十秒鐘。
恰恰是這種連思索都沒有的行為,讓楊戩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信任。
楊戩看著葉霓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多的我不敢說,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一定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我相信楊公子。」
葉霓裳嫣然一笑,眉眼間的那份堅定被溫柔取代。
她再次端起茶壺,為楊戩倒上茶水。
楊戩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些相關的事宜。
一壺茶喝到了底。
楊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光已經西斜,橘紅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雅間,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袍。
「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葉霓裳和葉泠泠也跟著站了起來。
葉泠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手指在袖中絞了絞,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舍。
性格使然,她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更不會主動開口挽留誰。
不過,想到以後就能和楊戩待在一個宗門裡,她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又變得美麗起來。
「葉夫人和葉小姐不用送了,相信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三人下了二樓,站在樓梯口,對著身後相送的兩人說道。
葉霓裳含笑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
楊戩轉身,抬腳準備離開。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藥堂大廳的角落,落在一道玲瓏有致的身影上。
楊戩的腳步忽地頓住了。
似乎是覺察到了身後的目光,朱竹清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蒙著一層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
那雙眼睛在看到楊戩的瞬間明顯亮了一下,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了自己的臉龐。
楊戩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走到朱竹清身旁,站定。
朱竹清沒有退,也沒有躲。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手還舉在面前,遮著自己的臉。
楊戩盯著那雙露在黑紗外面的、澄亮的眼眸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朱竹清的手掌。
朱竹清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被楊戩手掌握住的剎那,她感覺這些日子遭受的委屈、非議,所有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的東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心也變得無比平靜。
她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跟著楊戩的牽引,被他一步步帶到葉霓裳面前。
「葉夫人,麻煩你為她醫治一下。」
楊戩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聲音依舊溫和。
但葉霓裳卻能感受到,這笑容里已經沒了溫度。
不過,並不是在針對她。
葉霓裳的目光在楊戩和朱竹清之間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朱竹清那蒙著面紗的臉和擋在面前的手,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柔。
「楊公子放心,交給我就好。」
她看向朱竹清,聲音輕柔而溫暖。
「這位小姐,請跟我來。」
朱竹清沒有回答,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了楊戩。
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帶著明顯的詢問和依賴。
「葉夫人的武魂是九心海棠,不管什麼樣的傷勢都可以醫治,並且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楊戩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再次掃過朱竹清黑紗蒙面的臉龐。
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姑娘。
手指在楊戩掌心中蜷了蜷,有些依依不捨,但還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他的手,跟著葉霓裳往二樓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朱竹清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
藥堂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夥計們都在外面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這一幕。
「她對楊公子來說很重要嗎?」
葉泠泠的聲音忽然響起。
聲音里沒有嫉妒,沒有酸澀,只有一種單純的、不帶任何雜質的詢問。
楊戩側頭看向她。
葉泠泠站在他身旁,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幽藍色的眼眸。
「為什麼這麼問?」
楊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因為我感受到了楊公子的憤怒。」
葉泠泠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雙幽藍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雖然你沒有表現出來,但我卻能感受到那股壓抑,你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能感受到。」
「對,她對我來說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