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吸引了樓下兩人的注意。
楊戩和葉泠泠同時抬頭看去,葉霓裳和朱竹清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是葉霓裳,依舊是那副從容優雅的模樣,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跟在後面的朱竹清,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了下來,一張臉完完整整地露在楊戩和葉泠泠面前。
面容俊俏,膚若凝脂。
這不是誇張,而是實實在在的評價。
朱竹清的五官本就生得極好,配上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和玲瓏的身段,整個人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臉上的傷被九心海棠徹底治癒後,皮膚恢復了原本的白皙細膩,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目光是冷的,對誰都保持距離的疏離。
但當那道目光落在楊戩身上的時候,冷意就像冰雪遇見了春陽,瞬間融化,變得柔軟。
哪怕同樣身為女子,看到朱竹清模樣的剎那,葉泠泠也不免要在心中稱讚一聲好美。
她的目光在朱竹清臉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動聲色地移開,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謝了,葉夫人。」
楊戩的目光從朱竹清臉上挪開,對著葉霓裳輕輕點了點頭。
說得不重,但其中的分量葉霓裳聽得出來。
「楊公子客氣了。」
葉霓裳笑著搖頭,伸手將朱竹清輕輕帶到楊戩身旁。
朱竹清站到楊戩身邊,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耳根處浮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我們走吧。」
楊戩伸出手。
「好。」
朱竹清順從地點點頭,柔荑輕輕落在楊戩手心。
她的手有些涼,指節修長而纖細,落在楊戩溫熱的掌心中,小小的縮成一團。
兩人並肩走出葉氏藥堂,葉霓裳和葉泠泠站在門口目送。
葉泠泠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背影,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和楊戩一起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才緩緩收回。
「走吧,泠泠。」
葉霓裳看了女兒一眼,輕聲說道。
葉泠泠點點頭,轉身跟著母親走回了藥堂。
她的步伐很輕,黑紗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微微低垂的眼睫,似乎藏著什麼心事。
出了葉氏藥堂,楊戩左右看了看,確認了方向。
朱竹清不知道楊戩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她也不問。
目光始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葉霓裳在樓上對自己說過的話。
但她的身體卻始終跟著楊戩。
這是對楊戩百分百信任的表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戩的腳步停了。
低頭沉思的朱竹清一個不察,不重不輕地撞在了楊戩身上。
她的額頭磕在他的肩頭,發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還好嗎?」
楊戩的手掌落在朱竹清的額頭上,輕輕揉了揉。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帶著讓朱竹清為之沉迷的溫柔。
「我.....」
朱竹清對上楊戩的視線,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但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在看到楊戩那雙眼睛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來,堵在喉嚨口,不吐不快。
於是她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楊戩。
從戴沐白當眾羞辱她開始,到史萊克學院對她冷眼相待,以及臉上傷勢的由來。
她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
但楊戩能聽出來,那平靜的語氣下面,壓著多少委屈和心酸。
和他預料的沒什麼差別,她臉上的傷,和史萊克學院脫不了干係。
或者說,和戴沐白脫不了干係。
楊戩沒有插話,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手掌始終沒有離開朱竹清的額頭。
他的拇指在她眉心的位置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替她撫平那些看不見的傷痕。
「說出來心裡好受些了嗎?」
朱竹清說完之後,楊戩輕聲問道。
「好多了。」
朱竹清眼睛微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有些啞,眼眶微微泛紅,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說出來之後,那些壓在心底的東西好像真的變輕了。
「接下來,就讓你更好受一些。」
楊戩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朱竹清從中聽出了某種不一樣的意味。
楊戩鬆開揉著她額頭的手,轉身看向身前不遠處的建築。
順著楊戩的目光,朱竹清看到了門匾上的四個大字——藍霸學院。
「楊戩.....」
朱竹清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隱約猜到了楊戩要做什麼,但又覺得不太真實。
楊戩沒有說話。他只是鬆開朱竹清的手掌,然後踏前一步。
金色魂力在他掌心涌動,像是被點燃的火焰,先是微弱的光點,然後迅速膨脹、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桿神異的長兵。
三道刃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槍尖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主人心中的怒意。
楊戩手握三尖兩刃槍,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狂風卷落葉一般席捲藍霸學院校門,門口的灰塵被吹得四散飛揚,兩旁的樹木劇烈搖晃,嘩啦啦的響。
門口的守衛被那股氣勢壓得連退數步,臉色煞白,想要開口喝止,卻發現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戴沐白,滾出來。」
楊戩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藍霸學院每一個角落。
話音落下,楊戩揮動手中三尖兩刃槍。
金色光刃從槍頭飛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弧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地劈在門匾上。
「咔嚓——」
刻著「藍霸學院」四個大字的牌匾應聲斷裂,從中間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平整。
兩塊斷裂的牌匾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然後「嘭」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斷裂的牌匾在地上彈了兩下,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四個原本氣派的大字此刻被斜斜地劈成了兩半,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戴沐白正坐在宿舍的床上,手裡握著一杯酒,臉上的表情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猛地一僵。
他的手頓在了半空中,酒杯里的酒液晃了晃,灑出了幾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