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就這麼暴露在眾人眼中。
沒有防備,沒有警惕。
就那樣一步一步地走著,步伐從容,姿態隨意,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但包括弗蘭德在內,沒有一個人敢生出動手的念頭。
那些剛才還在期待著武魂融合技碾壓楊戩的學生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楊戩的目光對視。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挫敗和羞恥,不是因為他們輸了,而是因為他們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弗蘭德看著楊戩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對楊戩說些什麼。
放狠話?地上躺著的這些人就是下場。
甚至,他現在都沒資格說話。
「走吧,竹清。」
楊戩走到朱竹清面前,伸出手,牽起了她的手,動作自然而溫柔。
朱竹清輕輕點頭,沒有說多餘的話。
她的手掌落在楊戩的掌心,感覺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兩人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旁若無人地離開。
看著楊戩腳步漸行漸遠的那一刻,弗蘭德心裡竟然升起一絲慶幸。
他在慶幸楊戩的離開。
朱竹清跟著楊戩走了一路。
她沒有去問楊戩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也沒有問接下來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她就這麼被楊戩牽著,腳步自然而然地跟著他的節奏。
還是那句話——她無條件地相信楊戩。
不知道走了多久,楊戩的腳步在一棟建築前停了下來。
朱竹清抬起頭,看到了門楣上的一塊紅木招牌,上面寫著四個字——楊氏藥堂。
「這裡是我楊家的藥堂。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裡住下吧。」
楊戩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朱竹清沒有看那招牌,也沒有看那藥堂,而是扭頭看向楊戩。
「那你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其中帶著一種隱隱的期待。
「我也會住在這裡。」
楊戩的回答讓朱竹清喜出望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開心。
但一想到能和楊戩離得這麼近,她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楊戩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拉著朱竹清上了樓。
藥堂三層是獨屬於楊家嫡系的住所,安靜,雅致。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窗戶,夕陽的餘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橘紅色的光斑。
「你住在這裡,我就住你對面,有什麼事情,隨時來找我。」
楊戩帶著朱竹清在一個房間前停下。
然後他又指了指對面那扇門,示意那是自己的房間。
朱竹清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自己房間的門,又看了看對面那扇門,默默地點了點頭。
「好。」
楊戩腰間光芒一閃,一枚玉盒出現在他手中。
玉盒通體瑩白,表面雕刻著精緻的雲紋,隱隱有淡淡的寒氣從盒中滲出。
他將玉盒遞給朱竹清。
「這株冰肌玉仙骨拿著,回房間之後服下,等順利吸收之後,我帶你獵取魂環。」
朱竹清接過玉盒,入手微涼,像是握住了一塊冰。
她能感受到玉盒中蘊含的濃郁能量。
但她沒有開啟玉盒去看裡面的東西長什麼樣子,只是將它緊緊地握在手中。
然後,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糾結。
那糾結持續了片刻,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猶豫什麼事情。
片刻之後,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踮起腳尖。
輕輕一吻落在楊戩的臉頰上。
那吻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卻又重到了讓朱竹清的心跳快到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做完這些,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勇氣。
白嫩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緋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像是一片被晚霞染紅的雲彩。
她甚至不敢去看楊戩的眼睛,只是腳下紫光閃爍,竟化作一道殘影,在楊戩面前消失了。
走廊上只剩下一道還沒消散的紫色光影和「砰」的一聲關門的輕響。
楊戩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他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隨即轉身走向對面的房間,推開自己的房門。
當玉小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他剛想起身,卻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巨錘砸了似的頭疼欲裂,忍不住發出痛呼。
與此同時,房間門被推開,臉色還有些發白的弗蘭德走了進來。
「你終於醒了。」
看著抱著腦袋的玉小剛,弗蘭德出聲說了一句。
「二龍怎麼樣了?」
玉小剛齜牙咧嘴適應著腦袋裡的劇痛,詢問了柳二龍的狀況。
「受了內傷,還在昏睡中,但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弗蘭德如實回答。
片刻之後,他再次開口。
「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你為什麼會突然昏迷?」
聽到弗蘭德的話,玉小剛陷入了沉思。
少傾,他再次抬起了頭,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只看到一片金光,然後腦袋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龐然大物,然後就昏過去了。」
「但是....我依稀記得,那輪廓,像是一枚豎著的眼睛。」
弗蘭德愣了一下。
「豎眼?你確定自己沒看錯?」
「大機率不會錯,我的腦袋現在還是陣陣刺痛,這種情況,只有在承受精神衝擊的時候才會出現。」
玉小剛言語中帶著些許篤定。
「精神衝擊?魂技還是魂骨?」
弗蘭德也只記得看到了一片金光,更多的他就不清楚了。
「都不像。」
玉小剛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是什麼?」
弗蘭德反問。
「是武魂。」
玉小剛語出驚人。
「武魂?!你是說....」
弗蘭德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八九不離十,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我腦海中出現的眼睛輪廓。」
玉小剛篤定開口。
「那豈不是說楊戩和小三一樣,也是雙生武魂?得罪了一個雙生武魂的魂師,我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弗蘭德言語苦澀,滿臉惆悵。
「未必,別忘了小三的父親是誰,楊戩再強,也只是未成長起來的天才,一旦那位動手,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