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碧磷蛇毒這種毒素,本身是陰寒邪惡之物,其性質與純淨的魂力截然相反,是不可能擁有如此這般純淨魂力的。
那麼.....這些魂力,是從哪裡來的?
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中浮現,楊戩的目光微微一凝。
「是獨孤博的.....」
那些毒素在獨孤博體內盤踞了數十年,日日夜夜地侵蝕著他的身體、吞噬著他的魂力。
而當他用金色火焰剝離毒素的時候,那些被毒素吞噬的魂力,便被一併帶了回來。
或者說,是那些魂力與毒素糾纏得太深,深到了幾乎融為一體,所以在剝離毒素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將這些魂力一併帶了出來。
這個忽然冒出的念頭,讓楊戩心頭跳了跳。
好半晌後平靜下來,沉吟了許久,楊戩逐漸感到釋然。
對於這筆意外的天降橫財,他在愣然之後,心中悄然地泛起了許些竊喜的笑意。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將之交還給獨孤博。
如今被自己的火焰淨化出來,便權當是做利息,被他給留了下來。
這般想著,楊戩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隨即便收斂心神,專注於眼前這枚閃爍著溫潤白光的圓球之上。
隨著心神的轉動,一縷金色火焰從他的指尖凝出,化作一根細如牛毛的火焰針頭,尖端精準而鋒利。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這根火焰針頭,輕輕點在透明的珠體之上。
「啵——」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脆響,珠體轟然爆裂。
一大股帶著淡綠色的液體魂力從中傾瀉而出,如同決堤的溪流,朝著四面八方洶湧亂竄。
那股魂力的量遠超楊戩的預期,醇厚而澎湃,帶著一種經過數十年沉澱的厚重感。
然而楊戩早有準備。
他雙手虛按,精神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鋪展開來,將那些試圖逃逸的魂力盡數籠罩其中。
金色火焰在四週遊走,形成一道密閉的屏障,將那團液體魂力牢牢地封鎖在掌心方寸之間。
淡綠色的液體魂力在屏障中翻湧掙扎了片刻,便逐漸安靜下來,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乖乖地懸浮在楊戩身前。
不過,雖然現在的這股魂力已經極為純淨,楊戩依然是小心謹慎地動用了火焰,再度將之提煉了一番。
金色火焰包裹著那團魂力,緩緩炙烤,將其中哪怕一絲一毫的雜質都蒸發殆盡。
直到那液體魂力竟然隱隱出現了許些粘稠之狀後,他方才滿意地點點頭,放心地將之吸收。
粘稠的魂力如涓涓細流般融入他的經脈之中,與他原本的魂力融為一體。
那種感覺,就像是乾旱已久的土地迎來了一場甘霖,每一寸經脈都在貪婪地吮吸著這份饋贈。
魂力的總量在穩步攀升,雖然不算迅猛,卻紮實而穩固,沒有絲毫虛浮之感。
感受到體內魂力愈發充盈的感覺,楊戩忍不住暗自點了點頭。
這股精純的魂力,幫他體內的魂力提升了一大截。
按照這種效率,恐怕再來幾次,他的魂力能夠直接提升到五十六級甚至更高。
「不愧是封號斗羅強者體內所凝聚的魂力啊.....」
楊戩心中暗嘆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
「僅僅是一小份,便是這般龐大.....若是將他體內所有被毒素吞噬的魂力都淨化出來,那該是何等的規模?」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楊戩便將它壓了下去。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況且,獨孤博畢竟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若是做得太過明顯,難保不會被察覺,細水長流才是上策。
想到這裡,楊戩這才緩緩睜開眼眸,輕吐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吐出時竟帶著淡淡的熱浪,在空氣中凝成一縷白霧,緩緩消散。
寬敞的大殿中,楊戩盤膝坐在獨孤博身後,手指抵在後者後背之上。
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操控下緩緩回收,一絲絲地從獨孤博體內撤離。
而在火焰回收的霎那,由於有了之前的經驗,楊戩清楚的感覺到,一些莫名的東西也是摻雜在火焰之中,被一併回收進了他的體內。
那些東西,正是碧磷蛇毒與魂力的混合體。
楊戩面色不變,手指輕輕從獨孤博後背移開,不動聲色地縮回了袖袍之中。
袖袍垂下,遮住了他指尖那一閃而逝的金色火光。
「這次的驅毒,就到這裡吧。」
楊戩站起身來,目光在那臉色比上次好了許多的獨孤博臉上掃過,語氣平淡地開口。
「再有幾次,想必你體內的毒素就能徹底清除了。」
獨孤博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
他抹去額頭上的汗水,那張曾經枯黃中泛著青黑的臉龐,如今已經多了幾分紅潤之色。
每一次驅毒所造成的劇痛,都讓得他猶如經歷了一場與同等級強者的戰鬥一般,極為辛苦。
那種骨骼之中彷佛有萬千鋼針同時穿刺的感覺,即便是他這樣的封號斗羅,也有些難以承受。
可收穫也是實打實的。
獨孤博站起身來,對著大殿一側的銅鏡照了照,眼中不由得浮現出幾分激動之色。
他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就連原本因為毒素侵蝕而變成詭異的綠色的眉毛和頭髮,也正在逐漸恢復原本的黑色。
雖然還帶著些許青灰,但比起之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多謝了。」
獨孤博轉過頭來,沖著那臉龐上有著一絲疲倦的楊戩,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他的語氣不再像最初那般帶著試探與防備,而是多了幾分真誠。
「我能感覺到,折磨我大半輩子的碧磷蛇毒,正在逐漸減少著。」
獨孤博說到這裡,聲音竟微微有些發顫。
從年少時覺醒武魂的那一刻起,這毒就像是一道詛咒,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
他曾遍訪名醫,也曾求助於那些自詡能解百毒的魂師,可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失望而歸。
到了最後,連他自己都放棄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要麼在毒素爆發中痛苦死去,要麼在某個時刻瘋狂地燃燒生命,與敵人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