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微微側頭，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螻蟻。」
話音未落，他手指輕彈。
兩道碧綠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彈射而出，快如閃電，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那兩名黑虎宗弟子只感覺眼前綠芒一閃，甚至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胸口處便傳來了難以忍受的灼燒感。
高個弟子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胸前的衣襟已經被腐蝕出了兩個碗口大的窟窿，暴露在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就像是春天的積雪被烈日暴曬一般，從邊緣開始，層層消解，化作一灘淡綠色的液體，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淌。
「啊——」
矮個弟子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雙手胡亂地在胸口抓撓著，可越是抓撓，毒素擴散得越快。
他的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那些血痕剛出現，便被綠色的毒液吞沒，變得更加猙獰。
三息。
從中毒到死亡，不過三息的時間。
兩名黑虎宗弟子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次聲音，身軀便已經化作兩灘血水，緩緩滲入了地面的石縫之中。
除了地上殘留的兩灘暗色痕跡和幾縷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布條，便再也找不到他們存在過的證據。
獨孤博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腳步未曾有過片刻停頓。
楊戩跟在後面，目光從那兩灘血水上掃過，面色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踏入黑虎宗山門之後，是一條長長的石階。
石階寬約三丈，由青石鋪就，兩側立著石燈，石燈之上雕刻著虎頭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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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石階向上，穿過一道拱門，便是一處開闊的廣場。
廣場是黑虎宗弟子平日操練的地方，地面由整塊整塊的青石板鋪成，平整而寬闊，足以容納上千人同時列陣。
廣場四周插著黑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金色的虎頭，在風中獵獵作響。
獨孤博踏入廣場的剎那，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碧綠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透體而出，如同翻湧的毒霧，在他周身繚繞盤旋。
九道魂環，兩黃、兩紫、五黑，齊齊從他腳下升起，緩緩旋轉，光芒璀璨，威壓如山。
獨屬於封號斗羅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氣息磅礴如海，沉重如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四面八方滾滾擴散。
廣場四周的旗幟被這股氣息吹得獵獵作響，石板地面上的灰塵被捲起，形成一圈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幾乎是同一時間——
「嗚——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黑虎宗。
那是宗門遭遇外敵入侵時才會拉響的警報，聲音尖銳而急促，一長兩短，重複三次，穿透了山間的雲霧，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黑虎宗上下頓時炸開了鍋。
修煉中的弟子猛然睜眼，正在巡邏的隊伍立刻變換陣型，負責後勤的弟子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紛紛抓起武器朝著廣場方向湧來。
從山腰到山腳，從大殿到偏殿，一道道身影如潮水般匯聚。
黑色的勁裝、金色的虎頭標記，在廣場上迅速集結，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黑虎宗弟子。
他們列陣而立，目光警惕地望著廣場中央那兩個不速之客，卻沒有人敢先動手。
因為那股封號斗羅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三環魂尊、四環魂宗級別的弟子，在這股威壓下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更別說拔刀相向了。
人群忽然從中間分開，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一般。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從人群的盡頭走了出來。
他留著一頭鋼針般的短髮，根根豎立，臉型方正，顴骨高聳，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鼻樑高挺，嘴唇厚實，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身穿一件黑色鑲金邊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玉帶，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正是黑虎宗宗主，虎嘯天。
他在距離獨孤博約莫十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在獨孤博周身那九道緩緩旋轉的魂環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凝重，卻並沒有露出驚慌之色。
「不知毒斗羅忽然闖我山門，有何貴幹。」
虎嘯天對著獨孤博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語氣也算客氣。
他雖然號稱「黑虎」，行事向來霸道，可面對一位封號斗羅，再大的脾氣也得收起來。
獨孤博目光斜睨，上下打量了虎嘯天一眼，嘴角一撇。
「闖你山門自然是因為有仇，否則老夫閒著沒事，來你這黑虎宗做什麼？」
他的語氣傲然，絲毫沒有因為虎嘯天的客氣而有所收斂。
虎嘯天眉頭微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當了這麼多年宗主，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當面頂撞過？可對方是封號斗羅，他忍了。
「仇？」
虎嘯天耐著性子，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毒斗羅冕下說笑了吧。我黑虎宗敬重您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和您結仇呢？」
說話間，他的腦海飛速運轉，將黑虎宗過往數十年的恩怨糾葛、結過的仇家、得罪過的人，全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可任憑他想破腦袋，也沒回憶起黑虎宗有什麼地方得罪過獨孤博。
「你跟老夫確實沒什麼仇怨。」
獨孤博慢悠悠地開口，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楊戩。
「但要怪，就怪你貪心不足，想打楊小子的主意。」
虎嘯天聞言，臉上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楊小子？
哪個楊小子？
他下意識地順著獨孤博的目光看去，視線終於落在了獨孤博身後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楊戩就那麼安靜地站在獨孤博身後，面色平淡，目光沉靜，沒有散發出任何魂力波動，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與從容，卻讓人無法忽視。
虎嘯天盯著楊戩的臉看了幾息，腦海中忽然閃過些許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