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來了。
虎嘯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認出了楊戩。
「毒斗羅冕下。」
虎嘯天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沉聲開口。
「不管楊家付出了什麼代價請您出手,我黑虎宗願意付出雙倍的價格。甚至——」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如果您願意加入黑虎宗,我願奉您為太上長老,身份與我這宗主等同!」
這話一出,廣場上那些黑虎宗弟子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上長老,身份與宗主等同,這可是黑虎宗建宗以來從未有過的殊榮。
虎嘯天這個條件,不可謂不重。
獨孤博聞言,臉上卻沒有露出任何動容的表情。
他甚至沒有看虎嘯天一眼,反而轉過頭,一臉淡笑地看向楊戩。
「楊小子,聽到了嗎?人家可是願意給我一個太上長老的身份呢。」
「你們極盟,是不是應該再表示表示?」
楊戩對上獨孤博的視線,面色依舊平淡。
「前輩若是在意這種身份,當初成立極盟的時候就該提出來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
獨孤博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說的也是。」
他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虎嘯天身上。
「再者說,老夫也不喜歡約束,巴不得越閒越好。」
虎嘯天不是傻子。
獨孤博這番話,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而且,虎嘯天從獨孤博的話里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極盟。
楊家似乎成立了什麼聯盟,而且還將獨孤博這位封號斗羅拉攏了進去。
如此一來,獨孤博闖入黑虎宗,怕不僅僅是為了復仇那麼簡單。
「這麼說的話,今日是無法善了了?」
虎嘯天的聲音低沉下來,臉上的客氣與隱忍終於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一宗之主的狠厲與兇悍。
他抬起頭,直視著不遠處的獨孤博。
「一開始也沒打算善了。」
獨孤博的神色也冷淡了下來,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識相些束手就擒,老夫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這是最後的通牒。
「既然如此——」
虎嘯天深吸一口氣,渾身上下的氣勢驟然一變。
「那就讓我領教一下毒斗羅冕下的高招!」
話音落下,虎嘯天身上猛地冒出了漆黑如墨的烏光。
那光芒濃烈得近乎實質,像是墨汁潑灑在空氣中。
烏光在他周身翻滾、升騰,凝聚成一頭猙獰的黑虎虛影,籠罩在他的身後,虎目圓睜,獠牙畢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威。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席捲整個廣場!
兩黃、兩紫、四黑,八道魂環齊齊從他腳下升起,環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
光芒交織間,八十五級魂斗羅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與獨孤博的封號斗羅威壓狠狠地撞在一起。
廣場上的石板發出細微的呻吟聲,彷佛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
數百名黑虎宗弟子齊齊後退了幾步,他們的宗主與一位封號斗羅的對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層面了。
虎嘯天站在烏光之中,渾身肌肉鼓脹,青筋暴起,雙目泛出幽幽的黑光。
「第七魂技——黑虎真身!」
虎嘯天的大吼聲如同炸雷一般在廣場上空迴蕩,那吼聲的尾音化作一聲震徹雲霄的虎嘯,帶著令人心悸的凶威,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話音未落,他腳下那枚漆黑的第七魂環猛然亮起。
那光芒濃烈到了極致,不再是之前那種如墨般的烏光,而是一種深邃得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黑光如同潮水般從魂環中湧出,將虎嘯天整個人包裹其中,形成一團巨大的黑色光繭。
光繭在劇烈地翻湧、扭曲、拉扯,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孕育。
「宗主無敵!」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數百名黑虎宗弟子齊聲吶喊。
「宗主無敵!」
「宗主無敵!」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在群山之間迴蕩。
然而,站在廣場中央的獨孤博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就那麼負手而立,面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望著那團不斷變化的黑色光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輕蔑,更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俯瞰。
三息之後,黑光驟然散去。
虎嘯天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經沒有了那個魁梧壯漢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體長足有八、九米、體高四、五米的黑色巨虎。
那隻巨虎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色,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如同最上等的黑緞。
它的身軀龐大而健碩,四肢粗壯如柱,爪子深深地嵌入石板之中,留下深深的抓痕。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瞳,猩紅如血,碩大如輪,高高懸掛在那張巨大的虎臉上,宛若兩顆高懸天際的血月。
那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赤裸裸的殺意與兇殘,任何人被那雙眼睛盯上,都會感到一股從脊椎骨底部升起的寒意。
它的獠牙修長而彎曲,從嘴角兩側探出,像是兩桿鋒利的長矛,在陽光下閃爍著森森寒光。
黑虎微微低頭,血紅的瞳孔鎖定了前方那個身材瘦削的老人。
「吼——」
虎嘯天化身的黑虎仰天長嘯!
那嘯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滾滾擴散。
廣場上的石板在這股聲浪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縫隙中的灰塵被震得飛揚起來,形成一片灰濛濛的煙霧。
距離較近的一些黑虎宗弟子首當其衝。
那些實力較弱的弟子只覺得一股巨力迎面撞來,耳膜嗡鳴,頭腦發暈,連站都站不穩,竟直接摔倒在地上。
即便是一些四環魂宗級別的弟子,也被這聲浪逼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然而,這恐怖的音浪在即將衝擊到獨孤博的時候,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那堵牆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