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天瞳孔驟縮。
分身消散的那一瞬間,他透過心神聯絡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一擊的威力。
可他來不及躲閃了。
蛇尾的速度太快,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啪——」
一聲巨響響徹整個黑虎宗!
那是蛇尾抽擊在血肉之軀上的聲音,沉悶,像是重錘砸在牛皮鼓上,又像是驚雷在耳邊炸開。
虎嘯天龐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倒飛出去,划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廣場邊緣的一座大殿上。
虎嘯天的身軀撞上了大殿正面,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座建築轟然倒塌!
磚石崩碎,樑柱斷裂,瓦片飛濺,煙塵沖天而起,轟鳴聲不絕於耳。
倒塌的廢墟將虎嘯天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截黑色的虎尾,無力地垂在外面。
煙塵瀰漫中,碎石的縫隙間有微弱的黑光在閃爍。
片刻之後,碎石被一股力量從內部推開。
虎嘯天搖晃著站了起來。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上的黑色皮毛有多處破損,露出了下面滲血的皮膚。
在他的體表,一道黑色的圓形屏障正在閃爍著緩緩散去,那屏障上布滿了裂紋,像是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若不是分身消散前的反饋讓虎嘯天及時用出了第五魂技,黑虎守護,怕不是剛才那一下,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可即便如此,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也在蛇尾的一擊之下支離破碎。
虎嘯天站穩了身子,血紅的瞳孔死死地盯著廣場中央那條安然盤踞的碧磷蛇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封號斗羅,恐怖如斯。
即便是被人稱為「最弱封號斗羅」的獨孤博,也遠不是他一個魂斗羅能夠企及的。
虎嘯天知道自己幾乎沒有勝算。
可他不想死。
血瞳在眼眶中微微轉動,目光越過獨孤博龐大的蛇身,落在了後方那個始終站在原地的年輕人身上。
雖然他至今沒搞清楚楊家到底是怎麼攀上獨孤博這棵大樹的,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只要抓住了那個年輕人,以獨孤博和楊家的關係,他就有談判的籌碼。
想到這裡,虎嘯天的血瞳在楊戩身上掃了一眼,隨即迅速移開,像是無意間的目光流轉。
然而虎嘯天沒有想到的是,楊戩的精神力何其敏銳。
封號斗羅的攻擊他都看得清,又何況是虎嘯天那道帶著明顯情緒的眼神?
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瞥,但楊戩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從煙塵中傳來的那道目光。
楊戩面色不變,依舊安靜地站在獨孤博身後不遠處,負手而立,姿態從容。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往虎嘯天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彷佛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可他的身體已經不動聲色地調整到了一個隨時可以應變的狀態。
精神力暗暗運轉,覆蓋了周身三尺的範圍,如同一張無形的網。
他不動聲色,卻暗自提防。
「吼——」
又是一聲虎嘯響起。
虎嘯天故技重施,腳下的第三魂環再次亮起。
紫光閃爍間,一道與他本尊一模一樣的分身再次從他體內分裂而出。
兩隻巨虎身形交錯,不斷變換位置,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如同兩道黑色的旋風,在廢墟之上來回穿插。
這一次,虎嘯天似乎學聰明瞭。
他刻意讓分身與本體不斷交換位置,以此來迷惑獨孤博的感知,避免被輕易識破。
「同樣的招數使用兩遍,把老夫當傻子了嗎?」
獨孤博化身的碧磷蛇皇發出一聲帶著譏諷的嘶鳴,那碧綠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話音未落,蛇尾再次甩出!
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猛,速度比上次更快。
綠色的閃電再次撕裂空氣,直奔兩隻巨虎中的一隻而去。
虎嘯天不閃不避,甚至隱隱之間還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迎著那道蛇尾沖了過去,或者說,是分身沖了過去。
蛇尾精準地擊中了跑在前面的那隻巨虎。
和第一次一樣,分身在蛇尾的抽擊下毫無抵抗之力,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的黑色光點消散無蹤。
而蛇尾擊潰分身之後,依舊帶著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繼續朝著後面的目標抽去。
這一次,後面的那隻巨虎沒有選擇硬接。
就在蛇尾即將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刻,虎嘯天忽然朝著側方猛地一躍!
這一躍他用盡了全力,龐大的黑色虎身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從蛇尾的正面攻擊軌跡中偏離了出去。
虎爪在空中蹬踏,帶動身體做出一個在如此體型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轉向動作。
與此同時,他身上再次冒出了深邃的黑光。
那黑光匯聚得極快,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蛋殼般的圓形屏障。
雖然這道屏障在獨孤博面前不值一提,但哪怕只能擋住一瞬間,也夠了。
蛇尾從側面擦過,先是撞上了那層屏障。
「咔嚓——」
屏障應聲破碎,幾乎沒有造成任何有效的阻攔,就像是紙糊的一般。
緊接著,蛇尾去勢不減,帶著殘存的力道,狠狠地抽在了虎嘯天的側腹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虎嘯天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一股巨力從側腹傳來,五臟六腑彷佛都被這一擊震得移了位。
他的嘴角溢位一大口鮮血,猩紅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觸目驚心。
他依舊被抽飛出去,但這一次,他倒向的方向沒有建築,而是——楊戩!
虎嘯天無視身上傳來的劇痛,強行在空中扭轉身體,將重心調整到最佳姿態。
巨大的虎爪在虛空中奮力蹬踏,藉著獨孤博蛇尾施加的那股巨力,加速朝著楊戩的方向撲殺而去!
龐大的黑影瞬間遮蔽了天空,如夜幕一般將楊戩整個人籠罩。
讓虎嘯天有些意外的是,面對他的攻擊,楊戩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一如既往的平靜。
虎嘯天雖然有些詫異,但時間已經不允許他想太多,因為此時在他身後,已經有一股狂暴的魂力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