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夫玩心眼——」
獨孤博的聲音從蛇皇的口中傳出,那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戲謔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暴戾與殺意。
「找死!」
他是真的怒了。
虎嘯天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和獨孤博硬拼,而是楊戩。
而獨孤博竟然真的上當了。
這讓獨孤博如何不怒?
更重要的是,楊戩是他帶來的。
若是楊戩有半點閃失,他這張老臉還往哪擱?以後在極盟還怎麼抬頭?
「第八魂技——時光凝固!」
獨孤博化身的碧磷蛇皇仰天發出嘶吼,那嘶吼聲中帶著滔天的怒意,震盪得整座山脈都在微微顫抖。
他身下第八枚魂環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碧綠,而是一種奇異的銀白,如同月光,如同霜雪,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冰冷與漠然。
光芒在蛇皇身後匯聚,隱隱間,一座時鐘的虛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那座時鐘足有丈許方圓,通體銀白,錶盤上雕刻著奇異的符文,時針與分針一長一短,安靜地停在十點的位置。
整座時鐘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彷佛它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從時間長河的深處被強行召喚而來。
「嗒——」
時針動了。
從十點的位置,緩緩地、沉重地,移向了十二點的方向。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是一種無法被任何聲音掩蓋的聲響,彷佛它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嗒——」
第二下。
時針指向了十二點。
「咚——」
鐘鳴聲迴蕩!
那鐘聲低沉而悠遠,像是千年古剎的晨鐘。
一聲鐘鳴,震徹天地,整座黑虎宗的群山都在鐘聲中瑟瑟發抖。
一層無形的波動從時鐘中擴散而出,泛著銀白色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
那波動所過之處,一切都陷入了靜止。
廣場上那些黑虎宗弟子全部凝固在了原地,如同一座座栩栩如生的蠟像。
空中飄落的枯葉懸停在了半空,既不上升也不下落,就那麼靜止在那裡,連邊緣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地面上被風吹起的灰塵凝固成了無數細小的顆粒,懸浮在空氣中,構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整座廣場,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了暫停鍵。
那道無形的波動以驚人的速度擴散,眨眼之間便已經掠過了大半個廣場,朝著虎嘯天的方向席捲而去。
就在這道波動將要掠過虎嘯天身體的剎那——
虎嘯天身下第八枚魂環同樣綻放出了深邃的黑色光芒。
「第八魂技——倀鬼替魂!」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一種拼死一搏的決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上忽然冒出了濃稠的黑光。
那黑光不像是魂力,倒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如同從沼澤深處翻湧而出的淤泥,黏膩、沉重、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黑色的光芒從虎嘯天的體表不斷滴落,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片漆黑如墨的泥沼。
泥沼在虎嘯天腳下的地面上迅速蔓延,翻湧著、沸騰著,像是一鍋被煮開的瀝青。
緊接著,泥沼開始滾動。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泥沼中掙扎著爬出。
一顆顆漆黑的頭顱從黑色的泥沼中探出,沒有頭髮,沒有眉毛,五官扭曲而猙獰,唯獨一雙眼睛是猩紅的,和虎嘯天的血瞳一模一樣。
然後是肩膀,是手臂,是上半身。
一隻只通體漆黑的幽靈從泥沼中爬了出來,它們的身形模糊而扭曲,像是用墨汁勾勒出的輪廓,又像是燃燒後的灰燼凝成的人形。
它們發出刺耳的尖嘯,那聲音尖銳得彷佛要刺穿耳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與瘋狂。
數以百計的幽靈爭先恐後地從泥沼中湧出,朝著那襲來的銀白色波動迎了上去。
當獨孤博的魂技掠過這些幽靈的時候,那些剛才還在尖嘯、掙扎、瘋狂涌動的幽靈,就像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靜止不動。
他破解了虎嘯天的魂技,但同樣的,那些幽靈如同一面面盾牌,層層疊疊地擋在了虎嘯天身前,將「時光凝固」的效果盡數承受。
獨孤博的第八魂技,就這樣被化解了。
獨孤博化身的碧磷蛇皇眼中沒有半點喜色,那碧綠的豎瞳反而變得更加陰沉。
因為這些幽靈擋下了他的第八魂技,虎嘯天本體並沒有被限制。
「混帳!」
獨孤博怒喝出聲,龐大的蛇身猛然彈射而起!
直徑三四米粗、十數米長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支離弦的綠色巨箭,直衝虎嘯天而去。
風聲在耳邊尖嘯,空氣被蛇皇的身軀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
獨孤博的速度很快。
但虎嘯天的速度更快。
此時的他,距離楊戩不過五米之數。
五米,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個需要幾步才能走完的距離。
而對於一隻體長八九米的巨虎來說,這不過是一爪的距離。
虎嘯天探出了虎爪。
那隻巨大的虎爪張開,每一根爪趾都如同彎刀,朝著楊戩的頭顱抓去。
血色的瞳孔中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只要抓住這個年輕人,他就有了和獨孤博談判的籌碼!他就不用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面前的楊戩動了。
他眉心的神紋忽然像是活了過來。
那道紋路平日裡只是淡淡地印在他的額頭上,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可此刻,它綻放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熾烈而神聖,如同一輪小型的太陽在他眉心燃燒。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道神紋竟然直接裂開了!
從中間向兩側裂開,露出一枚閃爍著金光的豎瞳。
瞳孔是純粹的燦金色,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而璀璨的金。
眼神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種不摻雜任何情緒的淡漠。
下一秒,一道金光從豎瞳中飛射而出!
那道光極細、極快,快過了閃電。
金光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徑直沒入了虎嘯天的血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