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
楊戩和虎嘯天的身體齊齊震了一下。
虎嘯天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劇痛從雙眼蔓延到整個頭顱,再從頭顱擴散到全身。
他的虎爪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楊戩不過咫尺,卻如同天塹一般,怎麼也無法逾越。
射出一道金光後,楊戩眉心的豎瞳變得黯淡無光,那耀眼的金色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豎瞳快速閉合,重新化作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神紋。
「噗——」
一口鮮血從楊戩口中噴出,落在地上濺起一朵猩紅的血花。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從健康的紅潤變成近乎透明的慘白,氣息也愈發萎靡。
這一擊對精神力的消耗遠超他的想像,那種彷佛被抽空的感覺讓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可他的雙腳依然穩穩地釘在地上,沒有後退半步。
他沒有倒下。
楊戩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隻近在咫尺的巨大黑虎臉上,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你沒機會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虎嘯天能夠聽見。
他的精神攻擊只阻止了虎嘯天極短的時間,連一秒鐘都不到。
對於普通人來說,一秒鐘什麼也做不了,可對於封號斗羅來說,這點時間已經夠用了。
「給我——」
獨孤博的怒喝在虎嘯天背後響起,那聲音近得彷佛就在耳邊。
「——死!」
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撕裂空氣的尖嘯。
那尖嘯聲尖銳得彷佛要刺穿耳膜,是蛇尾以超音速劃破空氣時產生的聲音。
虎嘯天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心的毛髮根根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底部直衝天靈蓋。
他能感覺到,蛇尾正在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刺向他的後心,那種鋒銳、那種力道,足以將他的武魂真身一擊貫穿。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他虎嘯天從一個普通弟子,一步一步爬到黑虎宗宗主的位置,用了五十年的時間。
好不容易躋身七大宗門,他怎麼甘心就這麼死了?
「就算是死——」
虎嘯天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如同垂死野獸的咆哮。
「我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話音未落,他的尾巴猛然甩動。
鋼鞭似的黑虎尾巴在甩出的瞬間,被一陣紫黑色的光芒包裹。
那光芒濃烈而詭異,不是普通的魂力光芒,而是一種帶著劇毒氣息的幽光。
紫黑色的光芒在虎嘯天的尾巴上飛速膨脹、拉扯,形狀不斷變化。
從一根圓形的尾柱,變成一根彎曲的鉤狀,再變成一根末端帶著尖銳毒刺的蠍尾。
這是虎嘯天隱藏最深的底牌,一塊外附魂骨。
他在魂王境界時拼死搏殺了這隻金甲蠍王,不僅吸收了它的魂環,更是收穫了這根金甲蠍王的尾骨。
當年天賦比他好、魂力比他強的競爭對手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可無一例外,他們都敗給了虎嘯天的這塊外附魂骨,成為他的墊腳石。
並且,見過這招的人全都死了,無一例外。
因為這塊外附魂骨之中蘊藏著金甲蠍王最恐怖的能力——金甲蠍毒。
那是不弱於碧磷蛇毒的恐怖劇毒,觸之必死!
沒有絲毫的猶豫。
虎嘯天甩動蠍尾,使出最後的力氣,直直朝著楊戩的胸口刺去。
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就算死,他也要把這個害他喪命的年輕人一起拖入黃泉。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沉悶而清晰,像是利刃刺入厚實的皮革,又像是重錘砸碎了骨骼。
可被撕裂的,不是楊戩的胸口。
一根碧綠的蛇尾從虎嘯天的後心貫穿而入,從胸口破體而出!
那蛇尾鋒利如槍,帶著淋漓的鮮血,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虎嘯天的身體猛地一僵,猛烈地顫抖起來。
那根距離楊戩不過一掌之遙的蠍尾,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無法再寸進分毫。
此時毒針距離楊戩的胸口不過一掌距離,楊戩甚至能夠透過衣服感受到毒針上傳來的鋒利。
一點淡淡的甜腥味道縈繞在他的鼻腔,吸起來喉嚨有些乾澀。
「當著老夫的面想要傷人——」
獨孤博的聲音從虎嘯天身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真以為自己很能耐?」
蛇皇的豎瞳中倒映著虎嘯天僵住的身影,那碧綠的眼眸中除了殺意,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可就在這個時候,虎嘯天的嘴角卻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弧度。
那是一個瀕死之人才會有的笑容,瘋狂,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下一秒,讓獨孤博和楊戩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僵在楊戩身前的蠍尾針,竟然猛地從蠍尾上脫離了下來!
整根毒針帶著一截紫黑色的基座,脫離了蠍尾的束縛,憑藉著最後一絲殘餘的力道,繼續朝著楊戩的胸口飛去。
這一下來的太過突然。
別說楊戩來不及躲閃,就連獨孤博這個封號斗羅也沒反應過來。
毒針飛出的速度雖然不如虎嘯天全力一擊那般剛猛,卻依然迅疾如電。
「嗤——」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毒針徑直扎在了楊戩的胸口,力道對比虎嘯天剛才那下弱了太多,卻依然刺破了皮膚,扎進去了寸許。
紫黑色的毒液沿著針身緩緩注入,與楊戩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哈哈哈哈——」
虎嘯天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這可是不弱於碧磷蛇毒的金甲蠍毒,觸之必死!」
他的血瞳中閃爍著復仇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楊戩。
「臨死前還能拉個墊背的,值了!咳咳咳——」
笑聲戛然而止,被嘴裡倒灌的鮮血嗆住,發出一陣激烈的咳嗽。
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位,順著黑色的皮毛往下流淌,滴落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該死!」
獨孤博從武魂附體的狀態中急速退出,碧磷蛇皇的龐大身軀在綠光中迅速縮小,恢復成了那個瘦削老者的模樣。
他甚至來不及站穩,便飛身來到楊戩身前,臉色凝重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