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蠍毒,那可是連他都忌憚三分的劇毒。
萬年級別的金甲蠍,毒性之猛烈,與他的碧磷蛇毒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兇殘。
觸之必死,絕非虛言。
獨孤博張口,一拳砸在丹田處,從口中吐出一顆圓滾滾的珠子。
那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碧綠,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珠子的表面隱隱有流光轉動,美輪美奐,可在那美麗之下,卻蘊含著一位封號斗羅數十年的魂力精華。
這是獨孤博用一身毒功凝聚來的丹珠,裡面蘊含著他大半的進化。
這是他的本命之物,一旦破碎,他的一身毒功也就廢了。
對於獨孤博的珍惜程度,絲毫不弱於十萬年魂骨。
但此時獨孤博已經顧不了那麼多,托著丹珠的手都在微微發顫,伸到楊戩面前。
「楊小子,快將老夫的丹珠吞下!」
他的聲音急促而焦急,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壓制你體內的金甲蠍毒,老夫這就帶你回去!現在走還來得及,一定能救回來!」
然而楊戩並未開口。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毒針,目光平靜得彷佛那不是一根致命的毒針,而是一根普通的木刺。
「這種時候——」
看著楊戩沒動靜,獨孤博急得直跺腳。
「就別嫌棄什麼不乾淨了!保命要緊!」
他還以為楊戩是在嫌棄這是自己從嘴裡吐出來的東西。
畢竟丹珠平時都藏在體內溫養,拿出來的時候難免沾些口水。
可都這種時候了,命都快沒了,還在乎干不乾淨?
「獨孤前輩不用著急,我怎麼會拿我的性命去開玩笑,你關心則亂了。」
楊戩抬起頭,看向獨孤博的目光平靜而從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容。
他的聲音雖然因為失血而有些虛弱,卻依然沉穩有力。
「這時候你還笑的出來?楊小子,你該不會真的被毒傻了吧?不行,快吞下我的丹珠!」
看著楊戩嘴角的笑容,獨孤博不僅沒有放鬆下來,反倒更加的著急。
右手捏住丹珠,左手朝著楊戩的下巴伸去,打算強行餵對方吞下自己的丹珠。
楊戩腦袋側向一旁,躲了獨孤博的左手。
「獨孤前輩別急,身為毒魂師,你對毒性的了解肯定要遠超與我。」
「金甲蠍毒毒性剛猛,中毒者五秒鐘之內就會血液倒灌、爆體而亡,但你看我——」
楊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向獨孤博。
「像是要爆體而亡的樣子嗎?」
獨孤博一愣。
他下意識地看向楊戩的臉色。
雖然蒼白,但沒有出現金甲蠍毒中毒後特有的紫黑色。
楊戩的呼吸雖然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大而有些急促,卻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他的心跳平穩,他的神志清醒,他的瞳孔沒有散大。
他好像.....真的沒事。
「你沒事?!」
獨孤博又驚又喜,聲音都變了調。
他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鬆弛下來,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不可能!」
虎嘯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而顫抖。
他的血瞳中滿是難以置信,臉上的笑容早已消散殆盡,剩下的只有無法接受現實的不甘與震驚。
「你怎麼會沒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像是在質問楊戩,又像是在質問自己。
「這可是萬年級別的金甲蠍毒,就算是魂斗羅中了也會暴斃!你怎麼會沒事!」
楊戩緩緩抬起手,捏住胸前的毒針,稍稍一用力——
「嗤——」
毒針被拔了出來,帶出一絲鮮血。
楊戩看著針尖上殘留的紫黑色毒液,又看了看自己胸口處流出的鮮紅血液,嘴角微微揚起。
「只差半寸。」
他的聲音很平靜,不像是被刺中的當事人,反倒更像是一個無關的路人。
「若是這根毒針再深入半寸,就能穿過我的心臟,屆時就算我有百毒不侵的體質,也會無力回天。」
他的目光從毒針移向虎嘯天那張已經扭曲的面孔。
「但很可惜——」
楊戩屈指輕彈。
指尖的那根毒針「嗖」的一聲破空飛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精準地沒入了虎嘯天的身體。
毒針入體,無聲無息。
虎嘯天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血瞳中還殘留著不甘與憤怒,嘴巴還半張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五秒鐘一到。
「砰——」
一聲沉悶的炸響。
虎嘯天的身體如同被引爆的炸藥包一般,猛地炸裂開來!
血肉橫飛,骨骼碎裂,黑色的皮毛與猩紅的血肉混在一起,化作無數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濺。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那股腥臭與金甲蠍毒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封號斗羅級別的碧磷蛇毒加上萬年級別的金甲蠍毒,兩種頂級劇毒在他體內同時爆發,將他從內到外徹底摧毀。
死無全屍。
曾經威震一方、位列下四宗之一的黑虎宗宗主虎嘯天,就這樣在自己的山門前化成了一灘碎肉。
碎肉散落在青石板上,紅的、黑的、白的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而在那一灘碎肉之中,一截泛著紫金光芒的骨頭和一枚刻著虎頭的戒指格外顯眼。
那骨頭約莫半尺來長,形似一段脊柱,通體晶瑩剔透,泛著紫金色的光澤。
在那堆血肉模糊的碎肉中,它顯得格格不入,又顯得格外珍貴。
獨孤博的目光落在那截骨頭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端詳了片刻,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幾分感慨之色。
「金甲蠍一身實力,全在背後的那根蠍尾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片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千年前,有一位魂師好運地吸收了一塊金甲蠍的尾骨,在魂師界闖下了『蠍尾斗羅』的名號,縱橫一個時代,罕逢敵手。」
獨孤博說著,目光微微閃動。
「沒想到今日,竟然又能碰到一截作為外附魂骨的尾骨。」
他輕輕掂了掂手中的骨頭,紫金色的光芒在指縫間流轉,映得他的掌心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