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虎嘯天的實力只是魂斗羅。」
獨孤博話鋒一轉,聲音中多了幾分慶幸。
「若是放任他成長為封號斗羅的話,幾十年後,保不齊又是一個蠍尾斗羅,到那時候,別說你們極盟,就算是上三宗想要動他,也得掂量掂量。」
說著,獨孤博拂袖一揮。
碧綠色的魂力如同潮水般從他的袖中湧出,化作一股狂暴的旋風,貼著地面席捲而過。
那旋風來得快,去得也快,所過之處,虎嘯天化作的那灘碎肉被盡數捲起,連同那些濺落在石板縫隙中的血跡,一起被吹得乾乾淨淨。
廣場重新恢復了整潔,彷佛方才那場慘烈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獨孤博轉過身,對準那截握在手中的外附魂骨,緩緩張開了手掌。
一股強勁的吸力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將周圍的空氣都拉扯得扭曲變形。
那截外附魂骨在這股吸力的牽引下微微晃動了幾下,隨即穩穩地倒飛進了獨孤博的掌心。
一同飛來的,還有一枚從碎肉中滾落出來的戒指。
那戒指通體漆黑,戒面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虎頭,虎目鑲嵌著兩顆暗紅色的寶石,在光線的照射下泛著幽幽的血光。
獨孤博將兩樣東西握在手中,低頭看著掌心那截紫金色的魂骨,眼中閃過幾分渴望。
這是外附魂骨。
不同於普通魂骨需要占據特定的部位,外附魂骨不占用任何位置,可以獨立於六塊常規魂骨之外額外吸收。
它的珍惜程度,絲毫不亞於十萬年魂獸掉落的魂骨,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稀有。
更難得的是,這塊外附魂骨出自金甲蠍,其蘊含的劇毒屬性與他的碧磷蛇毒有著天然的契合度。
兩種劇毒如果能融合在一起,所產生的效果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而是質的飛躍。
可片刻之後,獨孤博眼中的渴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堅定。
他轉過身,將那截外附魂骨遞向了楊戩。
「要不是老夫太大意,你也不會差點死在虎嘯天手中。」
獨孤博的聲音低沉而真誠,沒有了往日的戲謔與桀驁。
「這塊魂骨給你,就當是老夫給你賠罪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躲閃,語氣沒有敷衍。
是他小看了虎嘯天,輕敵大意才讓虎嘯天找到了可乘之機。
若不是他太過托大,以封號斗羅的實力,虎嘯天根本沒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更遑論將毒針刺入楊戩的胸口?
要不是楊戩擁有百毒不侵的特殊體質,那根金甲蠍毒針刺入體內的瞬間,他就已經死了。
他欠楊戩一條命,欠極盟一個交代。
若是楊戩真的死在他面前,他還有什麼臉面回冰火兩儀眼?又怎麼跟楊無敵那四個老傢伙交代?
楊戩接過獨孤博遞來的外附魂骨,放在手中掂了掂。
那骨頭入手溫熱,表面光滑如玉,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得多,彷佛握著的不是一塊骨頭,而是一塊凝縮了無盡能量的金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魂力,以及那股蟄伏在魂力深處、伺機而動的劇毒。
楊戩看了一會兒,然後,直接將魂骨扔還給了獨孤博。
獨孤博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整個人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楊小子,看不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錯愕,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塊外附魂骨,放在外面足以引發一場魂師界的大混戰,多少魂師願意傾家蕩產去換取這樣一件寶物,可楊戩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扔回來了?
「我一不是獸武魂,二不是毒魂師。」
楊戩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再者說.....」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收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獨孤前輩就當是我看不上這塊魂骨吧。」
獨孤博握著那截魂骨,眉頭皺了起來。
「楊小子,這可是外附魂骨,珍惜程度不比十萬年魂骨差。」
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迫切,甚至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你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嗎?多少魂師窮盡一生都求不到一塊普通魂骨,更何況是外附魂骨?你就算自己不用,拿回去給你們極盟的人用也好啊!」
「我知道。」
楊戩的聲音依舊平靜。
「獨孤前輩不用再說了。」
他看著獨孤博的眼睛,目光沉穩而坦然。
「這塊魂骨跟你才是最契合的,碧磷蛇毒加上金甲蠍毒,兩種劇毒融合在一起,產生的效果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若是你吸收了這塊魂骨,以後你的毒素怕是連封號斗羅接觸到,也難逃一死。」
他說得很認真,沒有半分客套和虛偽。
獨孤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楊戩說的是事實。
這塊金甲蠍尾骨,在他手中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換作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將兩種劇毒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可正是因為這個事實,才讓獨孤博更加過意不去。
他欠楊戩一條命,欠極盟一個人情,如今楊戩替他驅除了碧磷蛇毒,他卻連一塊魂骨都沒能送出去。
「若是你真的因為剛才的事情而過意不去——」
楊戩彷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
「那不如欠我個人情好了。」
話音落下,楊戩從獨孤博手中取走了那枚虎頭戒指。
順帶地,他合攏了獨孤博的手掌,讓那截外附魂骨牢牢地握在對方手中。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獨孤博低頭看著自己被合攏的手指,那截紫金色的魂骨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光芒流轉。
「楊小子,你....」
獨孤博抬起頭,看向楊戩,又迅速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截魂骨上。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藉著低頭看魂骨的動作,掩飾自己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感動。
活了大半輩子,獨孤博見過太多的人情冷暖。
可今天,楊戩這一番輕描淡寫的推讓,卻讓他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