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傾,獨孤博平復了心情,再次抬起頭看向楊戩時,眼中的那一絲波動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堅定。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客氣了。」
他將那截外附魂骨收入袖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可那從容之下,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東西。
獨孤博轉過身,目光掃向廣場上那些依舊被「時光凝固」控制著的黑虎宗弟子。
數百名弟子,數百種姿態,全部凝固在原地,如同一幅被定格在時間中的畫卷。
獨孤博抬手一揮。
銀白色的光芒化作無數細碎的漣漪,從那些被定住的弟子身上倒卷而回,如同退潮的海水,盡數沒入獨孤博的體內。
「時光凝固」的效果解除了。
四周再一次有了聲音。
有人腳下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有人茫然地環顧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還沒等他們從那種時間錯亂的恍惚中反應過來,獨孤博那被魂力包裹的聲音已經如同驚雷般響徹了整個黑虎宗。
「虎嘯天已死——」
那聲音鋪天蓋地,從山頂傳到山腳,從山門傳到後山,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若是想活命的,限你們一刻鐘之內離開黑虎宗!」
「一刻鐘之後,若是誰還留在黑虎宗——」
獨孤博的聲音陡然轉冷,那股屬於封號斗羅的殺意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的頭頂。
「格殺勿論!」
如雷貫耳的聲音將周圍的黑虎宗弟子震得齊齊哆嗦了一下。
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剛才獨孤博與虎嘯天戰鬥的地方。
那裡哪裡還有自家宗主的身影?
只有地面上那一灘猩紅的血跡,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在無聲地說明著什麼。
「快跑!」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那聲音尖銳而顫抖,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擊潰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防線。
緊接著數百名黑虎宗弟子作鳥獸散。
沒有人想著要留下來死守宗門。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在封號斗羅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面前,什麼忠誠、什麼骨氣、什麼宗門榮耀,都變得一文不值。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幾分鐘不到的時間裡,碩大的廣場上就只剩下獨孤博和楊戩兩個人。
黑虎宗的旗幟還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那隻金色的虎頭依舊栩栩如生,可那些曾經在這面旗幟下效力的弟子,已經跑得一個不剩。
「虎嘯天已死,黑虎宗弟子散去,黑虎宗已成歷史。」
獨孤博負手而立,目光從空曠的廣場上掃過,聲音低沉而篤定。
「該回去宣告極盟出世了。」
他轉過身看向楊戩,語氣中帶著幾分歸心似箭的急切。
「不急,獨孤前輩。」
楊戩卻搖了搖頭。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枚剛從虎嘯天身上取來的虎頭戒指。
漆黑的戒面,暗紅色的寶石虎目,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戒指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
楊戩探出精神力,朝著戒指內部滲透而去。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條無形的觸手,緩緩地、謹慎地朝著戒指表面靠近。
精神力剛一觸碰到戒指,那戒指上的虎頭忽然張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那咆哮聲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衝擊波。
聲音如同實質的利刃,狠狠地劈在楊戩的精神力上,震得他的意識劇烈晃動,腦海中一陣嗡鳴。
「哼。」
楊戩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厲芒。
「虎嘯天已死,區區一枚戒指,還想反了天?」
話音未落,兩道金光從他的眼中飛射而出!
那金光璀璨而凌厲,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精準地沒入了虎頭戒指的虎目之中。
金光入體的瞬間,那枚戒指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震顫持續了約莫三息的時間。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虎頭戒指安靜地躺在楊戩的掌心,像是被馴服的野獸,徹底臣服了。
楊戩再次探出精神力。
這一次,暢通無阻。
戒指內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寬敞。
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金魂幣、礦石、藥草之類的琳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楊戩沒有去細數那些財寶,而是在戒指的空間中仔細搜尋起來。
片刻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精神力勾動,一道白光從戒指中閃過。
他的掌心中已經多了一塊令牌。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通體漆黑,質地沉重,入手冰涼。
令牌的正面雕刻著一隻咆哮的猛虎,虎目銳利,虎爪鋒利,栩栩如生。
令牌的背面則刻著一些密密麻麻的細小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特殊的符文。
楊戩將令牌握在手中,目光微微一凝。
緊接著,他手掌拂過腰間的玉帶。
一道白光閃過,另一塊令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塊令牌是他當初在黑風寨中獲得的,那一戰,他覆滅了黑風寨,從寨主的屍體旁找到了這塊令牌。
當時他只覺得這塊令牌有些古怪,質地和做工都不像是黑風寨那種級別的勢力能夠擁有的東西,便順手收了起來。
沒想到,今日在黑虎宗宗主的儲物戒指中,竟然找到了另一塊一模一樣的令牌。
兩塊令牌並排躺在楊戩的掌心,大小、形狀、質地完全相同,正面的圖案也是一樣的老虎,背面的紋路也是同樣的繁複。
唯一不同的是,當兩塊令牌同時出現的那一刻,它們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嗡——」
金屬的嗡鳴聲從兩塊令牌中同時響起,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兩塊磁鐵在相互吸引,又像是兩把鑰匙在尋找彼此。
楊戩有些詫異地看著掌心的一幕。
兩塊玄鐵令牌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邊緣處甚至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白光。
那股吸引力越來越強,強到楊戩幾乎無法將它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