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楊戩有些詫異的目光中，兩塊令牌轟然合攏。
它們就像是兩塊原本就是一體的碎片，在分離了漫長歲月之後終於重逢，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了一起。
連線處光滑如鏡，沒有絲毫縫隙。
白光消散。
一塊比之前更大、更厚、更完整的令牌出現在了楊戩的掌心。
「楊小子，這是什麼東西？」
獨孤博盯著楊戩掌心那塊已經合二為一的令牌，眼中滿是好奇。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指剛觸碰到令牌表面，便感到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指尖傳來，像是令牌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沉睡，對外界的觸碰做出了本能的回應。
「獨孤前輩未免有些太高看我了。」
楊戩搖了搖頭，目光從令牌上移開，有些無奈地看了獨孤博一眼。
「您活了這麼大歲數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又怎會知曉？」
他這話說得坦然，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獨孤博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哈哈哈哈——」
他仰頭笑了幾聲，笑聲在山間迴蕩，驚起了不遠處林中的幾隻飛鳥。
「是老夫的錯。」
獨孤博收起笑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下意識把你想得無所不能了，殊不知你的年齡，還沒老夫的孫女大。」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楊戩臉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感慨。
和他相處久了，總會不自覺地忘記他的年齡，把他當成一個同等層次的來對待。
可仔細想想，楊戩的年齡確實還不到他孫女獨孤雁的年紀。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有這樣的心性和實力，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至於那塊令牌的來歷，他不知道才是正常的，知道了反而奇怪。
「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獨孤博收起感慨，又問了一句。
虎嘯天已死，黑虎宗弟子已散，這座山門如今已經是一座空城。
該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可他拿不準楊戩的想法，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來都來了——」
楊戩收起那塊合二為一的令牌，小心地放入魂導器中，目光從空蕩蕩的廣場上掃過，嘴角微微揚起。
「自然要找找黑虎宗的寶庫在哪裡。作為下四宗之一，黑虎宗應該不會太寒酸。」
「還是你小子機靈！」
獨孤博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差點誤了正事！」
他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去宣告極盟出世，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覆滅一個宗門，最大的收穫可不是殺了宗主、驅散弟子，而是宗門積攢了數十年的財富和資源。
那些東西，才是讓極盟迅速壯大的根本。
想到這裡，獨孤博不再耽擱，精神力直接外放。
封號斗羅級別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從他的眉心湧出，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無形的力量穿透了牆壁，如同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將整座黑虎宗的每一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而楊戩則樂得清閒。
他從魂導器中取出幾片龍芝草，塞進嘴裡，輕輕咀嚼。
溫熱的能量從喉嚨滑入腹中，沿著經脈緩緩擴散，滋養著他幾近枯竭的魂力。
幾片龍芝草下肚，他那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萎靡的氣息也一點點回升。
「找到了。」
片刻之後，獨孤博面露興奮之色，收回外放的精神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寶藏的孩子，與平日裡那副高深莫測的封號斗羅模樣判若兩人。
「走，楊小子。」
話音未落，獨孤博已經一把抓住楊戩的胳膊，碧綠色的魂力在腳下炸開，兩個人騰空而起，朝著黑虎宗的後山飛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建築和樹木飛速後退。
不多時，兩人降落在了一處山崖前。
讓楊戩有些意外的是——
不同於黑風寨那個被層層偽裝、藏得嚴嚴實實的寶庫，黑虎宗的寶庫就這麼大咧咧地矗立在這裡，沒有任何掩飾。
一個空洞的山洞就這麼洞開著，兩側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虎，虎目圓睜，虎口大張，一股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看來黑虎宗橫行慣了，不認為有人敢闖入山門。」
楊戩看著那扇毫不遮掩的山洞，微微搖頭。
「倒是省了我們的事。」
獨孤博贊同地點了點頭。黑虎宗在這片地界上稱王稱霸這麼多年，恐怕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打上山門。
他們的寶庫不需要隱藏，因為沒有人敢來偷，也沒有人能來搶。
這種自信，如今成了最大的諷刺。
楊戩沒有急著進入寶庫，而是轉身走到崖邊，抬頭望向天空。
他撮唇吹了聲口哨。
那口哨聲悠長而尖銳，穿透了山間的雲霧，遠遠地傳了出去。
片刻之後——
「撲稜稜——」
翅膀拍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一隻蒼鷹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翼展開足有兩米多寬，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準確地鎖定了楊戩的位置，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蒼鷹的爪子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竹筒封著蠟，裡面裝著空白的信紙。
這是敏之一族馴養的信鷹，飛行速度極快，且極有靈性，是四大家族傳遞訊息的重要工具。
楊戩從魂導器中取出紙筆，略作沉吟，便揮筆寫下了一封密信。
他將信紙卷好，塞進竹筒，用蠟封口，又將竹筒重新綁回蒼鷹的腿上。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摸了摸蒼鷹的背脊，那蒼鷹便親暱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指。
「去吧。」
楊戩抬手一送，蒼鷹振翅飛起。
「唳——」
一聲清亮的啼鳴劃破長空，蒼鷹的身影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老夫在前面探路，你跟在老夫身後。」
獨孤博看著楊戩已經處理完了傳信的事，便叮囑了一句，隨即率先朝著寶庫的山洞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魂力在周身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機關和陷阱。
雖然黑虎宗的人都已經跑了，可寶庫這種地方，難保不會留下什麼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