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留著一頭淡紫色的齊肩短髮,發梢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俏皮。
她的面容姣好,眉眼精緻,鼻樑挺秀,嘴唇微抿,此刻正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著他。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帶著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嬌蠻。
楊戩一眼便認出了她——獨孤雁,獨孤博最疼愛的孫女。
「你就是爺爺誇了一路的楊戩?」
獨孤雁開口了,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幾分不客氣。
她上下打量著楊戩,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最後撇了撇嘴。
「除了長得帥一點之外,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三頭六臂的樣子。」
楊戩面色不變,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打量。
「雁雁,不得無禮。」
獨孤博皺起眉頭,轉頭呵斥了自家孫女一句。
他的語氣雖然不重,卻帶著少有的嚴肅。
「一路怎麼跟你說的?見了面要客氣一些。」
說完他又轉回頭,看向楊戩,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
「抱歉了,楊小子。這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說話沒輕沒重的,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
楊戩面色平淡地搖了搖頭,確實沒有放在心上。
獨孤雁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嘴巴微微張開,卻被獨孤博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獨孤雁氣得鼓起了臉頰,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楊戩。
但她也沒有走開,就那麼氣鼓鼓地站在門口,用腳尖碾著地面上的小石子。
「今日我帶她來——」
獨孤博見孫女安靜下來,也沒再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就是想讓你幫她祛除體內的碧磷蛇毒。」
他的聲音鄭重了幾分,目光中帶著一絲懇切。
「交給我就好。」
楊戩點點頭,語氣篤定,沒有半分推辭。
他側身讓開門口,目光掃過屋內。
「不如就在我的房間裡?」
「行,那就在你的房間裡。」
獨孤博點點頭,爽快地同意下來。
他轉頭看向自家孫女。
獨孤雁扭過頭,看了楊戩一眼,又看了自家爺爺一眼,輕哼了一聲,卻也沒有拒絕。
她體內那點毒素雖然不算什麼致命的大問題,但隔三差五地發作一回,確實煩人得很。
能徹底解決的話,她當然求之不得。
「獨孤前輩要一起嗎?」
楊戩詢問了一句,目光落在獨孤博身上。
「不了。」
獨孤博擺了擺手,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
「我還得找你爺爺說一下有關黑虎宗寶庫資源的事情,可能要花費些時間。如果祛完毒我還沒回來的話——」
他說著,看了自家孫女一眼,又看了看楊戩。
「就麻煩你帶著雁雁轉轉了。」
說完,也不管楊戩同意與否,獨孤博腳步在地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經如同一縷青煙般騰空而起,朝著楊無敵的住處飛掠而去。
轉眼的功夫,身影已經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建築和樹影之間。
「嘶——」
奔出去幾百米之後,獨孤博忽然在半空中剎住了腳步,落在了一棵古樹的枝椏上。
他眉頭緊皺,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困惑。
「我好像忘了些什麼事情....」
他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了片刻,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卻又怎麼也抓不住。
「但忘了什麼呢?」
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起來。
「算了。」
獨孤博搖了搖頭,身形縱起,繼續朝著楊無敵的住處飛去。
「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
跟著楊戩進入他的房間,獨孤雁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圈。
房間比她想像中要大一些,窗戶半開著,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但屋內的陳設極為簡潔,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幾個木架,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卷書籍和幾個玉瓶。
處處透著整潔。
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沒有少年人常有的那種凌亂和隨意。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桌面上的筆墨紙張擺放得一絲不苟。
屋子裡也沒什麼異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是陽光曬過青草時那種溫暖而乾淨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眼見於此,獨孤雁心中不免輕輕點了點頭。
她見過的年輕男子不算少,天斗皇家學院裡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要麼是邋遢得不像話,要麼是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恨不得孔雀開屏。
像楊戩這樣清爽乾淨、不刻意也不邋遢的,倒是少見。
感官上,她對楊戩有了些不錯的印象。
雖然嘴上還是不肯服軟,但心裡的戒備倒是悄悄鬆了幾分。
「你要怎麼幫我祛毒?」
獨孤雁看著楊戩的背影,問了一句。
「獨孤前輩沒跟你說?」
他反問了一句,語氣平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爺爺一路上都在吹噓你怎麼怎麼厲害——」
獨孤雁沒好氣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抱怨。
「哪有什麼空跟我說如何祛毒!」
她說到最後乾脆雙手叉腰,一副「我有什麼辦法」的表情。
楊戩看著她那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被他掩藏得很好。
他沒有多言,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床榻。
「既然如此,那上床去吧。」
「你什麼意思?」
獨孤雁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抱胸的手臂緊了緊,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楊戩依舊面色不變,只是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不覺得地上涼的話,也可以在地上,我都可以。」
他說得輕描淡寫,完全沒有被獨孤雁那副警惕的模樣影響到。
獨孤雁盯著他看了幾息,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一絲心虛或者慌張。
但沒有。
楊戩就那麼坦然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神情自然,沒有半分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