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因為單腳站立而微微晃動著，身上墨綠的勁裝下滑少許，露出下面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如果我沒記錯——」
楊戩對上獨孤雁的視線，聲音冷淡而平穩。
「先動手的人是你。」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動手又怎樣！」
獨孤雁咬著牙，臉頰已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氣惱還是因為羞窘。
「誰讓你.....」
她欲言又止，後半句話噎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但那雙眼睛中的控訴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是個意外。」
楊戩面不改色地回應。
「而且，我事先已經提醒過你了。我讓你轉身背對著我，你不肯，非要正對著我。」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無奈。
「這總不能怪我。」
「那算哪門子提醒？！」
聽得楊戩的話，獨孤雁變得更急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被戲弄後的委屈。
「你那叫什麼提醒？你就說了句轉過去背對著我，又沒說為什麼！誰知道你打著什麼主意？！」
她越說越氣，那隻被抓住的腳踝拼命地蹬著，像是想把楊戩的手甩開。
可不管她怎麼用力，那隻手掌始終如同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雁雁，楊小子——」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兩人齊齊轉頭看過去。
只見獨孤博正站在幾步開外的一棵古樹下，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們兩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楊戩的手上，然後順著那隻腳踝往上，看到了自家孫女因為單腳站立而微微傾斜的身體、散亂的潮濕短髮、漲得通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羞憤而泛著水光的眼眸。
獨孤博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老夫來得.....是不是不太是時候？」
獨孤博慢悠悠地開口，那聲音中帶著三分狐疑、三分調侃，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他的目光在楊戩和自家孫女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揣摩著眼前的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戩看到獨孤博那副表情，知道對方多半是想歪了。
他鬆開手，放開了獨孤雁的手腕和腳踝。
獨孤雁猝不及防，差點沒站穩，踉蹌了一下才重新恢復了平衡。
她站穩身子，趕緊把手背到身後，像是在遮掩什麼似的。
「爺爺！」
她轉頭瞪向獨孤博，聲音中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嗔怪。
「您別亂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哦？」
獨孤博摸了摸下巴，臉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那老夫看到的是什麼樣？」
「是....」
獨孤雁張了張嘴，卻發現這事情三言兩語根本解釋不清楚。
難道要她說「我被這小子看光了衣服然後我就想揍他結果被他抓住了手腳」？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哼！」
她乾脆把頭扭到一邊，不再說話了。
獨孤博看著自家孫女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又看了看依舊面色平淡的楊戩，心中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他輕咳一聲，收起了臉上的促狹之意，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雁雁，你體內的毒——」
「已經祛完了。」
獨孤雁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聲音悶悶的。
「那就好。」
獨孤博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
他看向楊戩，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楊小子。」
「分內之事。」
楊戩微微頷首，神色如常。
「那行，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自家孫女，目光中帶著幾分催促和叮囑。
「雁雁，走吧，別麻煩楊小子了。」
「誰麻煩他了。」
獨孤雁哼了一聲，快步走到獨孤博的身後，像一隻豎起尾巴的貓，既不想再看到楊戩，又不想顯得自己是在落荒而逃。
獨孤博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家孫女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倔強又好強，嘴上永遠不肯服軟。
可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她心裡在意。
「走了，楊小子。」
獨孤博最後朝著楊戩點了點頭，便轉過身去，帶著自家孫女沿著來時的路緩步離開。
楊戩目送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依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處，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轉過身推開門回了房間。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將兩道身影拉得斜長。
回去的路上，獨孤博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向走在自己身側的孫女。
他原本想要詢問自家孫女和楊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才那種被楊戩攥著手腕腳踝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交流。
他了解自己的孫女，雖然性格嬌蠻了些，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動手。
可話到嘴邊，他的目光落在了獨孤雁身上那件衣服上。
獨孤博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來的時候，自家孫女穿的似乎不是這件衣服。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獨孤博的腦海。
楊小子的火焰在祛毒時會焚燒身上的衣物，這個他再清楚不過。
畢竟當時他的衣服就被火焰燒了個乾淨。
不過，他們都是男人，再加上他一個老頭子，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現在，自家孫女.....
難怪雁雁會這麼生氣。
恍然大悟之下，獨孤博終於知道了自家孫女為什麼會如此惱怒。
可奇怪的是，獨孤博卻沒有半分找楊戩算帳的想法。
他反而在想，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獨孤雁從小跟著他長大，性子雖然嬌蠻了些，但心地不壞。
只是她見過的那些所謂的年輕才俊，天斗皇家學院裡那些仗著家世目中無人的紈絝子弟，一個個要麼貪圖她的容貌，要麼覬覦她爺爺毒斗羅的名頭，沒一個真心實意的。
獨孤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楊戩這個年輕人，是他見過的最穩重、最有前途的年輕人。
若是能把雁雁和楊戩湊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