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心中琢磨著,那原本到了嘴邊的詢問之語,就不自覺地變了。
「雁雁,你覺得楊小子怎麼樣?」
「怎麼樣?」
獨孤雁一聽到「楊戩」兩個字,瞬間就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她猛地抬起頭,淡紫色的眼眸中燃起了兩簇火焰,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就是一個登徒子!混蛋!我早晚要爆揍他一頓!」
她的粉拳捏得極緊,指節咯吱咯吱作響,彷佛此刻楊戩就在她面前,而她正要把這張欠揍的臉揍得連他爺爺都認不出來。
獨孤博看著自家孫女這副氣鼓鼓的模樣,非但沒有皺眉,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他太了解獨孤雁了。
如果她真的恨一個人,根本不會這麼大聲地罵出來,而是會用那種冰冷的、無視的態度把人晾在一邊。
像現在這樣滿腔怒火地罵「登徒子」「混蛋」,說明她心裡雖然生氣,卻並沒有真的厭惡到極點。
「你現在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你和楊小子才第一次見面。」
獨孤博放緩了語氣,聲音中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等你們之後接觸的時間久了,我覺得你們兩個會很合得來的。」
「合得來?」
獨孤雁聽到自家爺爺的話,下意識就想要反駁。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的反駁之語都到了嘴邊,可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忽然划過她的腦海。
自家爺爺向來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她仰起頭,看向獨孤博,目光中帶著幾分狐疑和審視。
「爺爺,我怎麼感覺你話裡有話?」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彷佛能看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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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是想要撮合我和那個登徒子吧?」
心裡想到什麼,她就直接問了出來,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確實有這個想法。」
獨孤博倒是沒有隱瞞的打算,當即點了點頭。
他甚至還在心裡暗暗讚嘆自家孫女聰明,一點就透。
「不可能!」
獨孤雁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我是絕對不可能和這傢伙在一起的!」
她一想到方才那番羞人的場景,一想到楊戩那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就覺得心頭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讓她和那個混蛋在一起?做夢!
「你們兩個之間是誤會。」
獨孤博依舊不緊不慢地說著,語氣溫和卻篤定。
「誤會?」
獨孤雁瞪大了眼睛,幾乎要跳起來。
她氣急了,差點說漏嘴。
好在她關鍵時刻反應了過來,硬生生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可獨孤雁不知道的是,獨孤博已經把事情猜出來了七七八八。
他看著自家孫女那副欲言又止、滿臉通紅的模樣,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為了照顧自己孫女那點薄薄的臉面,他沒有說得那麼明白,只是故作隨意地接了一句。
「就是因為爺爺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才會說是誤會。」
獨孤博的目光掃過自家孫女身上新換的衣服。
「真要說的話,其實爺爺也有責任,畢竟你經歷過的事情,爺爺之前也經歷過。」
「爺爺你也....」
獨孤雁仰頭看向自家爺爺,欲言又止。
「行了,這種事也不方便多說。」
獨孤博擺了擺手,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反正爺爺覺得,你可以試著放下對楊小子的成見,適當和他接觸接觸,別的不敢說,但在年輕一輩之中,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楊小子。」
他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幾分少有的認真和鄭重。
「不多說了,免得你覺得爺爺囉嗦。」
獨孤博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今天,爺爺帶你在這裡好好逛逛。」
獨孤雁愣了一下。
她看著自家爺爺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片刻之後,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爺爺的腳步。
往後的幾日,獨孤雁偶爾也會路過楊戩的房間。
也不知是怎麼了,每次路過,她都會下意識地放慢腳步,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瞥上一眼。
可讓她意外的是——
楊戩從未露過面。
那扇房門從早到晚都緊閉著,門縫中偶爾透出些許金色的光芒,卻始終不見人影進出。
偶爾有極盟的弟子路過,也會壓低聲音說一句。
「少族長又在閉關了,這都好幾日了。」
這倒讓獨孤雁對楊戩的印象有了幾分改觀。
別的不說,至少他是一個勤奮的人。
一個能夠沉下心來、閉關苦修數日不出門的年輕人,和那些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有著天壤之別。
她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仗著幾分天賦就目中無人,修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到了突破的時候又抱怨資源不夠。
可楊戩明明已經有了遠超同齡人的實力,卻依然這般刻苦。
這份自律和專注,在年輕一輩中,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品質。
畢竟她在天斗皇家學院的那些同學們,每天想的都是怎麼吃喝玩樂,怎麼炫耀家世,修煉什麼的,他們才不在乎。
獨孤雁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轉身走開了。
她心中那份對楊戩的惱怒,在這幾日的觀察中,不知不覺地消減了幾分。
雖然嘴上依舊不肯承認,可她心裡明白,自己對這個「登徒子」的看法,正在悄悄地發生著改變。
這段時間,獨孤雁一直都待在冰火兩儀眼。
雖說極盟的弟子她大多都不認識,相處起來難免有些拘束。
不過好在,她在這片陌生的山谷中,還有一個熟人葉泠泠。
「泠泠,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有些時日了。」
「那你應該認識楊戩吧?」
葉泠泠的手指微微一頓。
片刻的沉默之後,她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淡淡的光彩。
「認識。」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與平日不同的溫度。
「他是個很好的人。」
獨孤雁愣住了。
她認識葉泠泠的時間不短,深知這個少女的性子——淡漠、安靜、不善言辭,對任何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能讓葉泠泠說出「很好的人」這樣的評價,已經極為難得。